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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身心皆不由己(上)

  饭罢,两人在各自客房内休憩片刻后,恢复了神清气爽的杨梓肃下楼问小二打听出红叶镇最大的商铺,回身上楼轻轻推开隔壁房间的门便看到左前侧倚在窗前看着远处重迭山峦发呆的凤莲沙。见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他的到来,杨梓肃清秀小脸上一贯的无邪骤然敛去换上了不符他宴宴少年身份的深沉。但见他环胸斜倚门栏,一双如鹰隼般墨眸若有所思打量着窗棂前浑然不觉他存在的凤莲沙。



一袭陈旧略显宽大的男式灰布衣穿在她纤长窈匀的身上,有些滑稽,有些寒碜,但她那天成的清然若芙的气质却丝毫不受这装束的影响,瘦削有度的姣好身材合着她与生俱来的高雅气质竟有别样的纤柔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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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又长又粗的麻花辫静静贴合着她略显纤瘦的背脊,墨色的发尾在风里漾起浅浅的笑纹。与她相处的这一个多月来,他见着她最多的发式不是这样略微粗重的麻花辫,就是高束的干净利落的马尾,再不就是索性披散及腰长发,任三千青丝风里妖娆若流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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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朴华的‘秦蝶洛’虽然数次让他心猿意马,合着他本来的身份却由不得他不对现在的秦蝶洛疑窦暗生。如果,她不是‘他’要他监视的秦蝶洛,那么,眼前那个周身总是隐隐弥漫着化不开的忧伤的少女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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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麻雀,太阳快落山了罢!”凤莲沙看一眼山那边如血残阳,缓缓转过身看见倚着门栏看着她失神的杨梓肃,有些无奈朝他笑笑,却不知此时她淡淡斜阳余晖里无心的杳然一笑,却成了杨梓肃眼里最美的风景。心,跳得很快,虽然对她的疑虑从未打消,但这样对他露出毫无防备绝美笑靥的她,却由不得他不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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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麻雀?”凤莲沙离开窗棂,纤白五指灵活在他眼前挥挥,对上他茫然的眼瞳,凤莲沙戏谑地叹道,“世间的盲人数目恐怕又要增添令人心寒的一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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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是那个小二!”察觉到凤莲沙语气里的促狭,再次暗暗戴上无邪面具的杨梓肃仓皇无措地朝她大声辩解,凤莲沙怔愣了下,随即掩嘴轻笑出声,窘得杨梓肃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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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要去购置物品吗?”想起两人此行目的,凤莲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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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出来一趟,我们先四处逛逛,明早再去街市买要买的东西好不好,凤姐姐?”杨梓肃期待地看着凤莲沙,却见凤莲沙偏头看了下窗外逐渐西落的血色残阳,终是应允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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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孑然一身的她需要好好了解这个时空的一切,日常的生活习俗自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环。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的她,要在这陌生的世界找到她要找的人,只有好好活着,她想要的那一个答案才可能得到解答!打定了主意,乱作一团的思绪总算没那么让她心烦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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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先去西市,小二说今晚那边有当地富商举办的灯火盛会。”杨梓肃向往地说道,转头看一眼凤莲沙身上实在太过碜人的服饰,狡黠一笑,拖着凤莲沙边走边自言自语,“在此之前,还是要先去一趟云裳阁,姐姐都没有一套像样的女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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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炎踏雪和梅花桩呢?”凤莲沙不露痕迹挣脱杨梓肃,低低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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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烈炎踏雪不是谁都能够驾驭的神驹,就算有人眼馋想牵走它,那匹烈得像一团火的马驹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征服的,”杨梓肃自信满满拍胸打趣,回头看了眼亦步亦趋在他身后的凤莲沙,随即补上让人喷血的一句,“除非——它中了‘美人计’!要知道,烈炎踏雪可是一匹货真价实的雄马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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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嘴吐不出象牙!”凤莲沙漂亮的星瞳没好气白他一眼笑得像只狐狸的笑脸,挥挥宽大的衣袖越过他大步朝着前方熙攘着人流的街道走去。杨梓肃本能失笑了声,像是忆起了什么,一张明媚的小脸瞬间罩上密布的乌云。状似无意地转身朝街角拐弯处看了眼,一个陌生的黑影迅速窜过隐在街墙的另一边。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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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梓肃暗暗叹了口气,就知道那个心思缜密的少帝对他们这一行不可能毫无作为,看来,她的苦日子要来了!思及此,他不悦地皱了下眉,终是什么都不再想地转身追上她远去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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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见到了凤莲沙比较正常的样子,虽然身上的雪白素裳比不上京都的云织锦绣、绮罗绸缎,但褪下了那一身灰布裳的凤莲沙却越发地夺人眼球,云裳阁的老板娘见着凤莲沙的讨喜模样,笑意盈然牵着凤莲沙到店铺后帘帮凤莲沙梳了个高雅流云髻,顺道在她耳鬓簪上了一朵精致小巧的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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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凤莲沙不同平常的娇柔模样,杨梓肃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下,出手给老板娘的费用却是一点也不含糊地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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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凤莲沙不下十次低头对着身下曳地的长裙低声抱怨,虽然在现代曳地的晚礼服她没少穿,但这样恍若无人地穿着曳地裙裳在大街上行走始终教她不太习惯。她还是比较中意先前的装束,虽然那件灰布衣是丑了些、旧了些、邋遢了些,但至少她穿着自在。突然就想起自己来这里时穿着的那套雪纺长裙,忍不住仰头问道:“小麻雀,我之前的那套白色衣裙你有瞧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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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说的可是姐姐身上原先染血的那件?”小麻雀疑惑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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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凤莲沙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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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说姐姐的衣物太脏,吩咐让人扔掉了!”杨梓肃老实地回答着,注意到凤莲沙的脸色突然不太好看,忙道:“我有试着帮姐姐清洗,但那血渍太多怎么洗都留下了显眼的斑迹,所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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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随口问下罢了!”凤莲沙见着他的愧疚样,不可置否笑笑,随即又道了声:“小麻雀,谢谢你!”“姐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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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姑娘和公子,要不要老朽帮二位算上一卦?”不待杨梓肃把话说出口,突来的叫唤将两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不远处打着‘神算子’布幡的卦摊上。两人困惑地相视了一眼,继而默契一笑朝那捋着花白胡须的老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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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因何叫住我姐弟二人?”凤莲沙朝卦案前长凳优雅坐下,一双若繁星璀璨的眸子紧锁住眼前略有仙风道骨气势的天命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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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与公子并非姐弟。”白须老道精明的眸光看了眼站在凤莲沙身侧一脸兴味盯着他的杨梓肃,再看下对面美丽却内敛了所有芳华的凤莲沙,嶙峋的脸上端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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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何出此言?”被人拆穿西洋镜,凤莲沙依旧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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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自是如此,任其遁地飞天也无法拂逆……”老道自信斐然地说,一双似能看穿世间所有的眼瞳绽放出让人瞧不明白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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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脑空空,放松放松↖(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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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身心皆不由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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