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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夜色如墨,一室温暖(2)

  打打闹闹走出来的两人一听颜清这话,脚步一停,心虚的偷瞄颜清拼命给她打眼色,颜清好笑的看着并没有再往下说。

颜妈瞧着神色有异的三人,疑惑的问:“怎么啦?”

收起玩笑,颜清神色一正,若无其事的说:“没什么。”

颜妈一嗤,“装神弄鬼的,肯定是做了亏心事!”

颜清白眼一瞥,暗诽:“做了亏心事的可不是我,那俩小兔崽子把角色调换了。我成了在寒风中等待的人,他们俩乐得逍遥跑去买泡椒凤爪啃了!”

不再抬杠,颜清环视了一下大厅,问:“爸和姐去哪了?”

“你爸说无聊出去走走,啊莹刚洗澡去了。”颜妈答道。

“哦。”

“别说那么多了,啊清坐了一整天车还没吃饭吧?给你留了饭菜在锅里热着,我去给你端过来。”颜奶奶乐呵呵的起身朝门外走去。

颜清把奶奶的手一拉,道:“你别忙了,我自己去。”

颜奶奶把手一拉,边走边喊:“没事,你把行李放好,其它的我来弄。”

颜清还想阻拦,颜妈却发话了,“你奶奶高兴,由她去吧,你赶紧把东西放好吃饭。”

阻拦的脚步一顿,颜清点点头。

偌大的饭桌只坐了两个人,一个是颜清,另外一个是颜奶奶,但吃饭的只有颜清一个人。颜弟颜妹在看电视,颜妈在准备明天包粽子的材料,颜奶奶什么也没干坐在饭桌前和颜清聊天,时不时翻找颜清喜欢吃的菜夹到她碗里。

良久,颜奶奶突然冒出一句:“啊清,你瘦了。是不是上面的伙食不好?还是你的工作很辛苦?”

扒饭的动作一僵,看着眼前满脸心疼的老人,颜清嬉笑说道:“哪有?!我朋友都说我胖了的,是不是我长高了让你觉得瘦了啊?是也没关系啦,现在流行骨感美啊,呵呵……”

“乱讲!”颜奶奶低斥一声方又继续念叨,“你出去的时候白白胖胖的,脸色红润,哪像现在这样瘦瘦的面色又黄!跟你说多少遍了,叫你不要那么省,该花的就花,多买点肉吃,多煲点汤喝,你就是不听……”

颜清没有插话,微笑的静静聆听,心底的酸涩和抽痛却早已发酵蔓延。

奶奶,三年未见,你仍深记我离家时的模样,可你自己的呢?

华发被大半银丝占据,离家时你身高尚到我的颈部,刚才拉扯间的一站,却是微及我的肩部,究竟是我长高了还是你弯驼的腰更佝偻了?

从不舍得丢弃剩饭剩菜的是谁?常吃冷饭冷菜的是谁?总把钱存进银行偷偷与人说留给子孙用的是谁?

如此的你我又是不是应该斥责怒骂?

可是,我舍不得,我也知道你会否认。劝解和因心疼而骂你的人一箩筐,锲而不舍的企图溶解你顽固的思想。

而你,一直死性不改!

年少时在你身边成长,总盼望能快快长高长大,最喜欢春节。春节一过,长大一岁,身高增长,总喜欢跑去跟你比量,大笑着说我又长高到你哪里哪里了,那时的你总乐呵呵,是在高兴我的健康成长吧!可那时的我并不懂得,我蓬勃成长时,你在垂暮老去。

当我终于长高多你很多时,我却发现,我并不快乐。

也终于发现,我讨厌长大!

终于晓得,或许等不到我有能力,也许我还来不及报答,你和爸妈的生命便会进入倒数计时。留给我的,只会是生生世世的遗憾和悔恨,而我,甚至还没有好好的陪过你们,哪怕一天。

所以,尽管不情愿,我依然回来了,陪你们过不知道还有多少次机会的春节。

016 夜色如墨,一室温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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