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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转变的原因(一)

  这是位于分部后面的一个山坡,曾经裴毓浩闲来无事也会带着我到这儿骑马看风景……

“为什么带我到这儿来?”我淡淡地问,放眼四望,天很黑,下过雨后的山坡上,满是青草枯败的气息。落叶遍地,带来难以言喻的凄凉感……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

“你家?”放眼看去,这里没有任何的建筑物,他说的是这个山坡么?

“对,我家,曾经的……如今早已不见痕迹……”上官秋痕放开马匹,缓缓走到山崖边,举起手,寒风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我听到他悲伤地说:“只有来此,我才能感受到父亲,母亲,哥哥,妹妹所有人的气息……你听到了吗?他们在哭……这么多年了……他们一直在哭……”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隐约感觉这不是个好故事……

他忽然转过身,指着山脚下的裴家堡分部,淡笑着道:“知道为何裴家堡分部会在那里么?大哥说,建在那里,我就可以陪着家人……是不是很周到?”

我依然看着他不语,这次见到他,他太不一样了,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附和他,他的悲伤竟那么明显……也是因为裴毓浩么?

他脸色一整,双眼放出嗜血的光芒:“如此一个疼我,护我的大哥……我现在却在想如何置他于死地!”

“为什么?因为晚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官秋痕是喜欢晚儿的,曾经,我还提醒过他,曾经,我不希望他深陷其中,因为晚儿爱的人不是他……可……他是那种为了爱情,六亲不认之人么?

当听到晚儿的名字时,他的瞳孔明显痛苦地收缩了一下,随后,却摇了摇头:“不全因为晚姑娘……晚姑娘,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原因而已……

我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转过身去,面对着山崖,背对我,我却依然看到了他眼角一闪而逝的亮光,这个一向不正经的,风流不羁的,有着阳光一样灿烂笑容的大男孩,仿佛被什么网住,挣扎不脱,痛苦肆意流淌……

半饷,他缓缓开口,深沉的声线带着一丝颤抖……

“上官家,一个百年家族,在江湖上享有盛名,祖训是只可经商,不得从政!祖祖辈辈遵从祖训,从不碰与朝廷有关之事,朝廷惧于上官家的威名,几度招纳于羽下,均被拒绝,后大明覆灭,大清立国,我祖父在乱世中病死,上官家落到我父母这代依然人丁兴旺,盛名不减,无数前明余党窥视于上官家雄厚的家底实力,意图拉拢我父亲,都让父亲言辞拒绝了,直到我十三岁那年……”

他顿了顿,尾音带着颤抖,背影越显悲伤孤独,我隐约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有些不忍,上前立于他的身侧……顺着他幽远的目光远远落在浓重的夜色中。

“十三岁那年……也是这样的一个深夜……上官家上下三十余条性命……一夜之间……”

他哽咽了一下,“到处是哭声,是血,是惨叫声……你能想象吗……偌大的上官府,女人,老人,小孩,就连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也不放过……仓促间我被母亲敲昏,推入床底,这才逃过一劫,待我醒来,却看到母亲倒在了地上,浑身是血,我不敢哭,不敢叫,因为我看到一双男人的脚停在面前,蹲下身探母亲的鼻息之时,我看到了他腰间一块楔形的鸡血石,之后我又昏了过去。”

“待再醒来,我已经在马车上了,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便是大哥……”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带着某种暖意:“是他将我从死人堆中找出的,是他救活了我,是他鼓励我活下去,是他让我学医,让我救更多的人,也是他,尽心呵护我,这十几年来,他将我当成亲弟弟一般疼爱,他给我一切我想要的,纵容我一切任性……”

我分明看到他对裴毓浩的感激,他对裴毓浩深厚的感情,分明看到他的挣扎,却为什么……

“很奇怪为什么这样我还要杀他对不对?”

我轻轻点了点头。

“上官家的灭门之仇,我一直在查,查遍当年所有的反清组织,才查出与月明教有关,为了不让大哥为我担心,我一直没有让他知道这些,还记得你失明那阵子么?那时候,他明面上还是月明教护法汤明俊,我央求大哥让我混入月明教,希望在帮大哥的同时,能够查出当年上官家惨案的真相。”

我心口一跳,忽然觉得堵得慌:“你……查出什么了?”

“起初,我什么也查不到,直至几个月前,才有了进展……却没想到,当年带领月明教党徒杀害我家上下三十余口,将上官家洗劫灭门之人,竟然就是救我一命,抚养我成人的大哥……”

我一惊:“你……可有证据?”

“说来话长,我只能告诉你,若不是查清楚了,若不是证据确凿,我定然不会相信大哥会是那个我寻了多年的不共戴天之仇人……”

“我想知道……”

他看了我一眼,从怀中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我,我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竟是一只鲜红欲滴的楔形鸡血石……

“大哥此次离开裴家堡之前,我曾回来过,我从未想过,寻找了这么多年的鸡血石,竟然一直就在我身边……”

我想起那天夜里在窗前晃过的人影,“那日夜里……那个人是你?”

他轻轻一笑,又恢复了阳光男孩的明亮感觉“呵呵,就知道你的眼力刁毒,追了我许久,我几乎要以为你知道是我了呢。”

我却笑不出来了,蹙着眉,看着他,心中划过一阵怪异……

“就凭这个,你就相信了裴毓浩是凶手?”

第一百五十章 转变的原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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