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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云散

  子时,六宫之中突听见一女子轻灵而悲惋的歌声。。。。。。我于床帐之中似乎又看到了那白衣女子在雪地中翩翩起舞的身姿,那样绝美那样纯粹。

寅时正刻,宫中突然丧钟大作,我心中一惊,猛然从梦中惊醒,不知是何人故去,却听小叶子报称欧芸姗已死,我心下惊疑,她是废妃,死后不过一席草席草藏而已,何以会于六宫之内大鸣丧钟?我撩开床上的帷幔,吃惊的看着小叶子,见他无奈摇头道:“皇上,赐予她哀荣,已经追封她为皇贵妃,谥端惠纯逸四个字,并以皇后之礼葬之!”原来如此,也许理应如此,只是这以后,这宫中便再也无法见到那一抹飘然若仙的身影了。不多时,便有圣旨下,命六宫嫔妃身穿孝服于云翳宫中为端惠纯逸皇贵妃守灵。我穿上那纯白的衣衫,站在雪地里,心里却是一份踏实感,我仰望星空,心中道了声:长姐,大仇已报,你可瞑目了么?你可知这一身孝服于他人是为那躺在棺椁里的皇贵妃而穿,可于我却是为你,我的长姐。长姐,我的心中不听的呼唤着你的姓名,你可听到?!泪,落了下来,一滴滴一点点的滴落在纯纯的雪地,可在我眼里那泪痕却是鲜红的色彩。

我身穿素衣,于这黑暗幽深中行走,便见那三三两两提着宫灯的宫女言及子时那女子的歌声,似是飘渺似是空灵一般,像极了云妃的声音,也许是她临行前的心声吧,想到此处我不禁身上一凉,紧紧裹了裹衣衫,仔细的回想着日间与她的对话,竟隐隐觉得我入宫后的每一步似乎都像设计好的一般顺利,也许真的应了她那首唐太宗咏棋了吧。只是唯一不解的便是,楚凌风如何这样了解我?他怎知我会顺着他指的的路去走呢?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正思量间,便听见前面一片哭声震天,我知已近云翳宫,抬眼望向这一片片纯纯的白色,不觉心生悲凉,就连起先那告慰长姐在天之灵的欣慰都悄然不见,有的竟然只是对这宫中主人的怜与惜,且这种感觉不知为何竟是我初见她之时便已映射在心里的了。我快速步入灵堂中,眼见楠木的刷漆镶金边的棺椁前放的灵位上写着描金的几个大字:楚端惠纯逸皇贵妃之位。来不及多看我跪地而行了那六肃三叩九拜的大礼,礼毕见灵位前伫立着一个大约六岁大小的男童,面目甚是清冷俊秀,白衫白帽将他的笑脸也衬的煞白,见我行过礼注目于他,便微一点头奶声道:“元慎谢玉嫔庶母礼。”我心下了然,原来这就是我为搬到他母妃而利用的那枚棋——大楚端惠纯逸皇贵妃独子,六皇子楚元慎。猛然,心中愧的发慌,竟不敢与之清澈一如他母妃的眼神对视,心中一凛,慌张跪于珍嫔之后。只是恍然一瞬的目光,落在了那男童紧攥着的两只小手上,见那两个小小的拳头一直在发着抖,似是用这样的方式不让自己落下泪来,我心里划过一丝异样,自此,那外表虽是稚嫩但内心坚毅无比的男孩身影牢牢的烙印在了我的心坎里。

一连三日,楚凌风给予了他的芸儿极大的礼遇哀荣,可他自己却依然无法释怀,终日将自己埋在堆积如山的奏折内,夜间竟屏退一向忠心的高世成,一语不发的抚摸着一件雪缎衣裙彻夜难眠。与其形影不离的,只有那个名叫汪奕臻的神秘身影。

三日后,端惠皇贵妃以后礼葬于永安帝陵的主陵内,楚凌风下旨于百年后与其同葬。一时事毕,我于御花园中的玉带溪旁静坐,看着溪水中那一尾尾游曳的锦鲤,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心中空空落落的。长姐之仇已报,竟然不知道今后自己要怎样自处。忆起昨日晚间梅香的话:“小主,长小姐大仇已报,可老爷夫人还在川州那种穷地方受苦,小主可不能放松了呀!”我心中苦笑,于这六宫中一定要如此吗?我不禁想问一问那已在云端的女子,可是已获得了她想要的自由?

正思索中,忽然听见一童音低低的叫了声:“玉庶母。。。。。。”我乍然回头,见到的却是那一身素衣素缟的元慎立在我的身后,一双与其母何其相似的双眸含泪的看着我,我心下一软,一把把他搂至怀中,安慰道:“慎儿乖,若思念母妃,就哭出来吧。”见怀中那小人儿肩头颤动,不听的发抖,我的心愈发的酸楚起来。良久,他昂起脑袋望着我一言不发。我见他面上并未有泪痕便疼惜的问道:“怎么没有哭?哭出来心里才好受啊。”谁知他颇为倔强,道:“男儿有泪不轻弹!”我点着他的额头轻笑着:“小大人儿一般!”他将身子一扭,离开了我的怀抱,看着我半晌才道:“玉庶母,你是好人,就像我母妃说的一样!你身上亦有我母妃的味道,你可知道?”说完向我一礼,竟似他母亲一般的飘然离去。我听完他的话,心中大震!云妃你果然如是说过么?这时为何?是你的报复亦或是别有用心?!我也许真的是无法理解那已经远在云端的女子!忽然想起那时她赠与我的荷包,与她那一句:“提防你至亲之人,切莫伤了自己的心!”我隐隐的觉得似乎有些提防不大对劲,只是不明白是哪里。。。。。。不知为何心里竟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莫非是我冤错好人?瞬间又摇了摇头,暗骂自己总会被假象所迷惑。

在花丛中,于我不见的深处,有一抹倩影隐匿在其中,那似罂粟花般迷人眼的笑容爬上了她的面颊。

第十九章 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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