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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起疑

  窗外的雨正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听,我命梅香将阁中大门打开,于室内烹上一壶婺源雪菊,支了古筝于门之当下,轻一拨弦,“汀~~~”的一声如昆山玉碎一般的琴声绕梁而响,猛然想起李白的《春日行》来,真正是:佳人当窗弄白日,弦将手语弹鸣筝。春风吹落君王耳,此曲乃是《升天行》。我颇有些陶醉在自己的筝曲中了。自打长姐离世,我很少再弹古筝,总是以古琴悼念长姐,悼念与长姐一起的日子。今日在这濛濛的春雨中,闻着一室的茶香再次抚上我的至爱,很是悠然自得,我闭上眼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程府,眼前竟是我5岁时在程府池塘边抓鱼的场景。想着想着笑容不自觉的攀上了面容。“小主。。。。。。”忽听见小叶子的声音,猛地睁开双目,心生不悦。他见我貌似有些怒气的看着他,不禁咽下喉中的口水,陪着笑脸道:“是奴才不好,扰了小主,只是储顺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皇上新封了位英嫔和一位廖美人后便扔下剩下三组秀女离开了!”

我目光一跳,忙问道:“这两人是何出身?”“听说一位是校骥将军余奉山的嫡女,一位是御史廖思成的庶长女。”果然!听罢小叶子的话,我示意他退下后便不再言语。随手抚起了《十面埋伏》,琴声铿锵,我心亦不能平静。随着琴音不觉想到,这后宫略数的上的宫嫔全都与其母族地位相关联,换句话说秀女大选不过是楚凌风为了朝堂稳定,皇权稳固而笼络朝臣的手段,一如当初的左相兼兵部尚书欧震生之女云妃和现金的正三品车骑将军之妹珍嫔一般,突然思及自身,那初入宫时的疑虑再次涌上心头:如若当初我是以贵嫔之妹,尚书庶女的身份入宫倒也符合常情,可楚凌风下旨命我入宫时确实程氏一族凋零之时,且长姐又获罪自尽,这始终是我心中的巨大的一个疑惑!陡然想起那日在凤藻宫前云妃吟的《五言咏棋》来,棋。。。。。。棋!!!我的脑袋轰隆一声响,紧接着又是“汀!”的一声琴音因琴弦的突然断裂戛然而止,顿觉手上一疼,一小股鲜血涌出,我不顾杜若梅香的慌乱,脑中只有“棋子”两字,我是谁的棋子?亦或谁都是他的棋子?!思及至此,心中不禁泛起阵阵凉意!突听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既熟悉又稍显陌生的男子声音响起:“这时怎么回事?”

闻及此声,我立刻按下了心中所想,笑盈盈的站起身来忙向来人行礼解释道:“皇上万安,臣妾无事,只是琴弦断了伤了手指!”楚凌风将我挽起笑道:“明明是你心不在焉的抚琴,一曲十面埋伏弹的忽轻忽重忽慢忽急的,定是随了你心中所想!所想何事?如此的激烈,可否告与朕听?”我见他今日心情似是大好,连眼角都带着丝丝笑意,便佯怒道:“好啊!怪不得琴音乖觉有异,原来是有人站在墙角偷听!”我拽起那根断弦娇嗔道:“皇上弄坏了臣妾的琴弦可是要赔的!”我只是一句戏言,谁知楚凌风听后却与高世成道:“你去取‘凤求凰’来,朕要赐予玉嫔!”我听后一惊,深知这凤求凰珍贵,它是用一整段千年金丝楠木制成,木质温润如玉,一根根金丝木纹亦是清晰可见,经过数次的浸泡去渣,风干处理,再于木质之上雕刻上凤求凰的图案,这筝实是贵重无匹。我不顾杜若与梅香面上的喜色,连连推脱!谁料,他却以君无戏言四个字阻止了我的婉拒,随后又大手一挥屏退了众人,轻声说:“雪卿的内室好香啊!~~~可是烹着好茶?”“回皇上,这时臣妾自家中带来的婺源雪菊,皇上尝尝可还说的过?!”说着我双手为他奉上一盏茶,他端茶却不语,只笑着看着我,见我面上发热似有些不自在时又突然欺到我的耳畔道:“与卿昨夜一别,直叫朕念及卿如芙蓉般娇美多情的容貌和似寒梅一样清丽傲然的气质,真真是一夜难眠。雪儿又该如何赔偿于朕呢?!”说完便揽过我往寝室里走去,我轻轻挣开他正色道:“既是皇上一夜未眠,臣妾自是应当侍候您小休一下,只是将近晌午,皇上不是还要宴请新进宫的姐妹们以及他们的家人,以示皇家殊荣恩宠么?切莫因为臣妾而迟!”楚凌风听后眼中似闪过一丝不快,不过很快竟闪过了些许的欣喜,点头说道:“难得朕的雪卿如此识大体,那朕先去了,改日再让卿赔偿于朕!”说罢转身离开。

不多时就见高世成亲自送来了那架凤求凰,我谢了恩微调琴弦,顿时:散清商而流转兮,若将绝而复续,纷旷落以繁奏,逸遗世而越俗。(后汉侯瑾《筝赋》)真真是把好琴高古之音竟仿佛我本御风在那彩云之际一般,妙不可言!“皇上真是看重小主,竟赐这等好琴!”听此音色梅香不禁喜上眉梢。我微笑着看着她,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不知今日浓宠可否与“棋子”二字相连?如若他日失宠又会是怎样一般境地!想到此处心下微凉,就连初见此琴时的兴奋也一扫而光了。我知现下我身负为长姐平反和重振程氏一族的重担,如若真是楚凌风的一枚小小棋子,也必得如飞蛾扑火般的甘之如饴!~父亲!!!你愿我平安度过此生的愿望怕是终将落空!

午膳时分小叶子来报说皇后在剩下的三组秀女中选了颜色颇为俏丽的苏凝儿,付雅文和李舒璎三人,分别封给了常在,选侍和采女的位份。这三人中虽以李氏最为美貌,无耐其父只是一名通判所以只得给予了本次入选秀女中的一个最低位份。至此永安五年的秀女大选落下帷幕。是夜侍寝之人已由专宠数日的玉嫔变成了新晋的英嫔。

第十一章 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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