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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同学会(三)

  由于时间还早,大伙都欣然同意,由甄公子带头,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驱车前往。

出乎意料的,甄公子居然带着我们来到了“在水一方”。

踏入迪厅后,他得意洋洋的指着由街舞表演点爆全场氛围的舞厅方向,炫耀到“怎么样,我推荐的场所不错吧,这几条街内可是最具特色的一家,昨天才刚开张。”

说完这话,他便招呼了服务生,要求开个包厢。

服务生刚答复完“所有的包厢全被预订”之后,就看到了立在我身边的小波,于是赶忙跨前一步,对着小波热情地打起了招呼“许老板”

小波点点头,未理会甄公子有些吃惊的表情,低头对着服务生吩咐了句。服务生会意,立刻就走了。只过了一会,江文赶了过来,将一盒名片盒递给了小波,然后客气的招呼道“不好意思,刚才我们忘记把VIP包厢算进内了,几位贵客,这边请。”

小波和我走在最后,杨军随我而行,笑着拍拍小波的肩膀“想不到,你这小本生意,做的倒是很出风头啊。”

我知道杨军的意思,在甄公子这群富二代的圈子里,能入他们眼的娱乐场所,真的不多。从刚才甄公子自豪的推荐看来,小波第一仗是打的很漂亮的。

小波笑笑,开始介绍起酒吧的经营项目。小波这人,其实挑朋友挑的厉害,不会主动提起话题,看样子,他是真的觉得杨军这人蛮不错的,而两人倒是很有默契,从酒桌上到现在,也总有投机的话题可以畅聊。

到了包厢门口,小波赶前几步迈了进去。我则落在了最后面。

当我走到门口时,正巧遇到折返出来的小江。他看到我,靠近我身边说道“琦琦姐,告诉你个秘密哦。”

我看着小江一副很可惜的表情,觉得有趣,故意认真的问道“什么事?”

“这个包厢,是小波哥自己设计的,本来是打算今晚请你过来,给你个惊喜。你可别告诉小波哥是我说的哦。”说完这句,他就溜了。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迪吧,却从来不知道原来在这个方位还有一个暗门,里面所有心思,都是小波特意为我准备的么?

这样想着,我终于迈进了包厢。

里面没有开灯,借助门外舞池透过的灯光,可以看到所有的人都望着靠近门边站立的小波。

小波看我进门,勾起嘴角,微笑起来。然后关上我身后的暗门。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

只一瞬,头顶上方闪现出了点点灯光,映出正上方黑蓝黑蓝的布景。只见这些灯光如风驰电掣的速度,或按形状分散开,或有路径的聚集起来。等发觉的时候,我已经置身于满天星空之下。那白亮耀眼一闪一闪的正是繁星,那薄如蝉翼,缀满宝石,如溪流形状般的正是银河;还有那弯弯的月牙儿,就悬挂在正前方。

人们还未从这一景象中缓过来,灯光又变幻开去。只恍惚间,大家又如陷在深海中,到处都是天蓝天蓝的海水,光影设计的原因,蓝色的海水总在缓缓波动。更令人吃惊的是,还时不时冒出些深海鱼类,诸如热带鱼、海马等在周边游荡。

随后,又出现了隆冬大雪纷飞的场景、整片整片火红的枫树林……

此刻,天知道我有多感动。我比谁都清楚,小波会这么做的原因。

在美国的某晚,我俩窝在沙发看电脑里我储存的旅游照片,从夏威夷碧蓝的海景、黄石公园的多彩植被到北京香山红枫、江南的小桥流水、哈尔滨的冰雕,我滔滔不绝的把我这几年的旅游经历都和他说了个遍。最后,不免感伤的补充了句“你知道么,这么多年,我最想分享这一切的人却不在,一切的精彩都带着一丝遗憾。”

当时的小波,低着头沉默着,好一会后,他抬起头,笑着说“如果有机会,我还给你个属于我们的各色风景。”

那时,只是以为一句安慰的话而已。而现今,他以他的方式,将所有的景致都展现在我的面前。

此刻的我无法言喻,只能在各色光影中,对着尽在咫尺的他,报以甜笑。

你为我所做的,何止这些。

景致展示完毕后,小波询问了大家的喜好,最终调成了天蓝的海景。然后他打开名片盒,将制作精美的VIP卡递给了众人“这是本酒吧贵宾卡,持卡可以有优先预订权,且全部消费九折优惠。”

大家客气的收下了,围着茶几周边的沙发,也落了座。张俊、甄公子、童云珠他们由于人多,坐在了大屏幕正对的方向,我和小波、杨军、沈远哲坐在了右边,其余人坐在了左边。

张骏则靠坐在沙发的最角落,光线的原因,神色看不清楚,我只是莫名觉得他比之前沉默了些,尽管他有时候会和黄薇聊聊天。

或许是接连几件事情改变了甄公子、贾公子对小波的看法,两人不再那么针锋相对。酒水上来后,两人只顾着吃喝玩乐,不一会就喝多了,开始有些分不清楚场和。

甄公子时不时就想把手搭上童云珠的肩头,而贾公子则一直推着甄公子往童云珠身边靠,童云珠不甚其扰,又不好意思发作,只能不停往边上挪位置,或者将甄公子的手拨开。

我侧目看了看杨军。这时的他,心事难以掩藏。他没有在和小波他们聊天,只是低着头,将手里的酒杯捏的死死的。

一碰到童云珠,洒脱的杨军就会扭扭捏捏,我真替他有些着急,于是用手肘推推他“就这么看着,现在可是英雄救美的好时候。”

他没有抬头,叹气道“我争取过,可是好像很招她厌。现在的我,有什么立场,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自讨没趣。”

我没有想到,原来他是有努力过的,那现在这两人算是没戏?可是从童云珠对杨军的态度来看,并不是毫不在意。

我想起,在张骏甩了我之后,是杨军、林悠然他们用各种方式的陪伴做了一个朋友所能做到的极限,帮我熬过了那段痛苦的最初。而童云珠,也因为和张骏的友谊,曾经站在楼道窗户,寒着脸问我:“你喜欢过张骏吗?”

那时的我,因为年少可笑的骄傲,没有辩解过一句,而错失了也许能改写的机会。而现在,当我最好的朋友遇到困扰的时候,有什么是我能够为他做的?

想到这,我起身走到了童云珠面前,摇了摇手里盛满饮料的酒杯“这里乌烟瘴气的,能不能陪我去外面透透气。”

甄公子有些讶异,童云珠倒是欣然同意,利落的拿起红酒杯就起身随我一同走出了包厢。

我们选择了大厅最角落的吧台。落座后,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是碰了碰酒杯后,各自品味着。

就在我筹措着想开口的时候,她突然说道“我认识许小波。”

我讶然,看着她。她没有看我,自顾自说道“我的认识也就只是见过面,我高中交过一个开录像厅的男朋友,一次参加他朋友的聚会就在“李哥”的场子里。你知道,李哥带着许小波开的可是舞厅、歌厅、溜冰场,和录像厅不是一个档次的。他们算是大流氓吧,我听说他在圈内还犯过事。”

我点头,没有回避。

“他怎么有勇气和你在一起,当年的你可是优秀得让我只能仰着头看,感觉和我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

“我从来没有认为,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

“我知道,可我更知道,不是你认为就足够的。或许你也听说过,我喜欢的人叫郝廉,也是个流氓,可因为有他的照顾,所以即使在那样的环境中,我也没有变得更坏。他是我的初恋,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不在意,这段感情就可以开花结果。可生活是很现实的,他只不过比我更早看清未来而已。所以他入狱后拒绝见我,任凭我就用各种方法引起他的注意,哪怕和他最好的哥们谈恋爱。他出狱的时候,恰逢我大一期末考试,我赶回家乡去迎接他,表示只要他愿意,我哪怕不读书了也行。可是他告诉我,即使我放弃了所拥有的一切,他也没有勇气和我走在一起。”

我知道并不是所有的流氓都不值得爱,或许对童云珠来说,郝廉自然有着对她独一无二的意义。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因为我也经历过,被放弃的无奈。此刻的我只能抓住她的手,却不知如何开口劝慰。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没有想通,今晚看到许小波对你的种种,我突然明白了。许小波能够不放手,他舍不得你甚于他的所有,而他不敢走向我,只是因为不够深爱。”

说完这句话,她一口气把酒杯里的酒喝完了。我趁机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啊,开始新旅程,好好生活。”她笑,灯光下,更加明艳动人。

“杨军一直喜欢你?”我挑明道。

“我知道。”

“能考虑他么?这么多年一直喜欢一个人,不仅仅是难得,更是可贵。”

“你不觉得,杨军太过阳光了么?他就像未受到污染的土壤,而我像是在墙角阴霾处的野花,总感觉不搭调。”

我笑,忽然觉得过去几年的同学情谊,还不如现在这席话拉近了我和童云珠的感情。原来,她和我一样,也有自卑的时候。

我伸出手,拉住她的胳膊,笑着凑近“你老实和我交待,不管配不配,你对他有好感么?”

她笑着回头“你还欠我一个回答哦,除非你先回答,我再告诉你。”

我知道她指什么,肯定的点头道“不是喜欢,而是深爱过,你懂的。”

她咧嘴笑“以前只顾着站在张骏的立场想问题了,忘记自己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了,现在是真明白了。”然后,她也凑近我,回复到“有,不止一点。”

我感觉有些如释重负,从心底深处为杨军松了口气。一个有希望的开始,他这么多年的等待,不算白费。

我笑着鼓励道“不妨把你这朵野花放到太阳底下晒晒,说不定还能成向日葵呢。”童云珠听了,扑哧一声笑了。

之后,我和童云珠就围着杨军聊开了。我才知道,原来杨军从童云珠上学到不久前一直都在用各种方式联系和关心着她,不过因为家里逼相亲,他才郑重的向她提出了正式交往的要求,而童云珠因为顾虑而婉拒。

今晚,或许是个改写的良机。我在心里暗暗有了主意。

好一会后,我们结束了话题,童云珠先回了包厢,而我由于内急,中途去了趟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后,不期然在敞开的消防通道处瞄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小波和张骏?我带着疑惑向前走去。

消防通道出口,小波左手插兜,背对着我,右手捏着一支烟,和张骏面对面在花坛处站着。张骏则面朝向我所在的方向,脸上带笑,说话的同时还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烟。

两人好似聊得不错,直到我走近,张骏抬眼看到了我,才住了嘴,微有些不自然的神态在我注意到的同时已经散去了。

小波感觉到身后有异,转过身,一看是我,便微笑起来,同时赶紧将手里积了好长一段烟灰的烟扔到地上,用脚碾了碾,才大步走了过来。而张骏则越过我,自行向里走。

“你们继续聊吧,我不过恰巧路过。”我以为我破坏了他们的兴致,解释了句,便想离开。

小波则拉住我的手臂,说道“我们不过恰巧碰上,随便聊了几句。刚才见你许久没有回来,才出来找的你,现在看到你了,我们就回去吧。”

我点头,揽住小波的胳膊,一同走回了包厢。

二十三、同学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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