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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爱的前路,早已晦暗不明(二)

  也是从那个下午开始,每当锦凉和青寓出去的时候都会看到白禾的身影,在这种场合也总会看到季琳射向白禾的眼刀。

顾辞和林潇已经搬去了南山,在罗湖的家里只有锦凉和锦年,还有顾辞新雇来的杜阿姨。

杜阿姨为人和善,这些年照顾得她和锦年无微不至,顾辞不喜欢家里佣人老爷小姐少爷的叫,她也便和这两个孩子相处得更加融洽。

寒假第四天早晨,杜阿姨拿给锦凉一个花瓶,那里面有三枝天堂鸟,杜阿姨说:“这几天每天总会有一枝花插在咱们大门栏杆上,开始也没注意,这不今天都第三朵了,我看着挺好看的就插在花瓶里了,寻思着十几岁的小姑娘肯定爱这些漂亮花朵,放房间里当摆设也好。”

锦凉看着那三枝天堂鸟,其实它们不应该寄居在花瓶中的,这寓意自由的花儿此时正静静地盛开在她的面前,叶腋中抽出的花茎像是鸟儿优美的长颈,承托住白色的花朵,恍如展翅欲飞的白鸟。

而锦凉在花店见过的天堂鸟有紫红色的花苞,橙黄的花萼,淡蓝的花瓣,它们被花丛簇拥着,仿若一群彩鸟,有浓烈的怒放的美丽。可偏偏面前的白色花朵让她觉得有种孤勇的感觉,她将花瓣凑近鼻端,想到第一次见到程夏沐时他凉薄的眼睛和寡淡的表情不觉笑了笑,这被英皇乔治三世钟爱的皇后莎洛蒂所喜爱的花朵,最初也是南非的一种野花罢了。

她拿起放在床头的诗集,在心中喃喃:普希金,我爱的诗人。如果神明会离开我,那么我心中的太阳,你定是永不陨落的。

书页还是昨天看的那一页:晨星在海洋的东方闪闪戏耍,在厄尔巴岛险峻的岩下,雾霭中露出一只急驰的大船。啊,强盗,高卢还要把你接纳,合法的帝王心惊胆战地逃走。然而,你不见,黑暗遮住泛红的晚霞?你的白昼已到了尽头??????

这些在白色的纸页上深深印刻着的字眼总会让锦凉想到雾夜中翻涌的海的波涛,那个一生征战的君王在渐行渐远的船只上孤独的背影,就像很多年前顾辞讲《老人与海》时她听到的海浪的翻涌声,那是一种孤寂的力量。

然而在冬日的晨光中,洁净的书页上普希金的诗句映入眼底:“每当夕阳西下,最后的一道光线,在金灿灿的背景上沉下,闪闪烁烁的夜晚把它的明亮的众君,推出来在夜空游动??????为什么友谊的姐妹,那青春的爱情,让我枉自狂喜陶醉?莫非我金色的青春枉然赠我以玫瑰?而命运却为我注定,尘世上这苦涩的一生,我都要永远泪流??????”

那是顾锦凉第一次看到这句诗,眼前忽然浮现出锦年温润的面容,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顾辞,你将我带回顾家,究竟是对还是错?

十六岁的顾锦凉所理解的爱情早已变得晦暗不明。

以前每年的大年初一,林潇都会开车带锦年和锦凉来弘法寺——当然是在她没有患上间歇性精神失常之前。

每一年,当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就将锦年和锦凉叫醒,一起前往弘法寺。锦凉枕在锦年的肩膀上看着车窗外,冬天灰蒙蒙的天空在这个南方的城市也有了几丝慵懒。锦年总会拍拍她的脸颊:“快到了。”

锦凉低低应一声,除此之外急速行驶的车子里再也没有了别的声音,远处的楼群亮着的灯光在重重的雾气中变得模糊而梦幻,这条路也似乎延伸到遥远的未知点,那是一场安静的旅程。

这一年只有锦年和锦凉两个人,来的不算早,所以偌大的弘法寺已经满是香火气了。

锦凉在一道台阶上坐下,看着不远处雄伟的大殿,缭绕的烟火中似乎还能看到向着佛像叩拜的林潇,诵经声中,锦凉看得到她眼中的的虔诚。

其实并非是信徒,锦凉只是想替林潇来一趟。

那个女子,所求不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其实她早已得到,却被自己的纨念所害。她一直不肯相信顾辞爱她,其实锦凉也不知道顾辞和林潇之间有没有爱情,可是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此后还要一直生活下去不是么?

锦年将围巾带在锦凉的脖子上:“冷不冷?”

梵音与香雾中,看着那一双满是关切的温暖眸子,在这个温润的少年面前,锦凉忽然看不清前路。

少年笑了笑,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想到期末考结束那天,如果锦年不是拒绝了青娆,她会怎么样。他会不会还在她身边,在梵音之中温暖的像永不逝去的春日?

忽然间就想到,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不是没有爱情也可以做到?只要和喜欢的那个人在一起,似乎一切都是圆满的了。

顾锦凉忽然觉得庆幸,她看着面前温润的少年,微微笑了:“有些冷,哥,我们回家吧。”

至少,现在你还在我的身边,我们还有一个叫做‘家’的所在。

第七章 爱的前路,早已晦暗不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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