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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美的是人,惊的是心(二)

  凭借着这具身子的娇小和灵巧,玉坠儿躲过了几个龟奴的视线,成功地进入到鸣玉坊里面。

与想象中的青楼一个模样,无非就是一群大爷搂着几个姑娘,手还不安分地乱摸着,惹来姑娘娇笑连连……

躲在角落里看久了,玉坠儿也觉得这里并非什么龌龊场所,只不过是古人比较保守。在现代顶多称得上是公然调情罢了,毕竟就算是青楼也没谁胆大到当众滚床单。

突然,头顶一阵疼痛,坠儿皱眉,心知被发现了,刚想活动活动手脚,那边便开骂了。

“我说,你——你,就是你,怎么回事?别以为你是刚进来就可以不做事,没看到这边正忙着吗?今儿可是有贵客到,你瞧瞧你那出息样,盯着姑娘就发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这碧云姑娘我连手都没摸到,人家还能看上你?

“我说大哥,我才十岁,这个……”

反驳的话还没说完,那名男子一脸鄙夷地说道:“十岁又怎样?像你这样的雏儿,咱们这儿多了去了,咱们这儿的小倌连那勾栏院都比不了。算了,不跟你罗嗦了,赶紧的,把这糕点给三楼的贵客送去,记着了,就在宁夏姑娘房里。”

玉坠儿无语地看着面前这名男子,敢情当他是这里的下人呐,还雌雄不分?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几天前,玉坠儿实在受不了这满头青丝,本想一剪刀下去,谁知叮当那丫头以死相护,甚至还把娘亲给找来了,没办法,她只好扎了个马尾,盘了个发,仔细一瞧,还真像是个翩翩美男呢,虽然还是个牙没长全的。

这样也好,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便硬着头皮端着糕点上了楼。

虽说不认识房间,但早在来之前便听说了——这京城最大的青楼便是那鸣玉坊,这鸣玉坊里最得宠的便是那花魁宁夏。所以这花魁的房间一定是最华丽的,应该比较好找。

一眼便看中目标,可玉坠儿却停在了房门口,犹豫着到底是该进还是该退?万一人家正在忙着那啥那啥,那可是会长针眼的,可又真心想看看名满京城的花魁的真面目……

想着先听听里面到底有木有那啥声音,玉坠儿便贴耳凑到门上。

这时,一袭红衣飘到了玉坠儿身后,轻拍了下坠儿。

“别烦,没看见姐正忙着呢!”说完又往前凑了凑。

小红衣崛起了嘴巴,似乎对被眼前之人无视很不爽,但还是偏着小脑袋问道:“姐姐,听到什么了吗?”说完,眼里流露出一丝狠厉,手掌轻轻上抬——

听到这软软的甜音,玉坠儿立马吃惊地转身,

天呐,这世间竟有这样的小孩?祸水啊,绝对是祸水,天然雕琢的脸庞,细长的眉毛随这这小孩眨巴眨巴的大眼而上下翻动,竟比女子还要纤细,微挺的鼻梁,浅浅的梨涡,红得欲滴的唇瓣,堪比娇花。

最惹眼的便是这小孩眉心一粒朱砂痣,这便是传说中的“美人痣”吗?

在玉坠儿转身那一刻,红衣显然也是看到了玉坠儿。

只一眼,便知你与他人不同。

只一眼,便知可许你一世。

只一眼,便知从此沦陷。

红衣公子先是一愣,继而说道:“是你。”

可现在玉坠儿才管不了那么多,这小孩长得这么好看,又出现在这种地方,脑中再次想起了刚刚那名男子的话——

“像你这样的雏儿,咱们这儿多了去了。”

来不及多想,玉坠儿一把牵起小红衣上抬的手:“别说话,乖哈,姐姐救你出去。”此时的坠儿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实际年龄只有十岁,也忘记了自己此时正穿着一身的家丁服,不过也对,这小红衣天生就有一种古惑人心的本领。

掌心的温热让红衣公子有了一瞬间的呆愣,小公子心想:这个女人真笨,连扮个男人都不会,不行,得赶紧甩开她,她居然敢抓住自己的手,他有洁癖,最是讨厌别人的碰触,她真是该死。

坠儿却不给他时间反应,拽着他就跑,也不知识有意还是无意,小红衣“啊”地叫唤了一声儿。这一声叫唤立马吸引了四周的龟奴,坠儿不得已却顾不得其他,卯足了劲儿地跑。

“站住——”

跑了一段路可真真是把坠儿累趴了,一来带着这个拖油瓶已经减慢了她的速度,二来这里虽然人杂,但他一身红衣,再配上个祸水面容,想不引起关注都难,不得已,她闪身进了一间房。

刚刚锁上门,坠儿转过身却一眼看到床上的二人,这二人皆是一丝不挂,男子眼神浑浊,背部还残留着薄薄的汗珠,而此时二人也同时转头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他们先是一愣,既而手忙脚乱地开始找衣服,只可惜刚刚战况太激烈,衣服早已丢在离床较远的地上,二人下床也不是不下也不是。

坠儿立马反应过来,拖着红衣上前几步,一脚踩在那男子的衣服上,恶狠狠地咒骂道:“我靠,做这种事也不知道锁门,”边说着还边松开原本紧紧抓住小红衣的手,而那只带着淡淡茶香的手却蒙住了身边小红衣的双眼。

小红衣本想逗逗这个胆大包天的臭丫头,本来想着看到眼前之景,她定会羞得面红耳赤不知所措,让她还敢再拉着他的手,到时候定要好好嘲弄她一番,谁知道——

她竟然伸手挡住了他的眼睛。

她是在保护他吗?有了这个认知,红衣的心中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似酸似甜。

搞不清楚状况的小红衣不住地眨着眼睛,修长的睫毛扫过坠儿的掌心,惹来一阵搔痒。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异样,坠儿下意识地抽回了手。看着床上的二人正要喊人,她甩出一块玉佩:“只要你们二人不出声,这个就是你们的了。我们并无恶意,只需借一套这位姑娘的衣服,否则我便撕了这位公子的衣服,到时候等人寻来发现公子未着寸缕,公子只怕不愿吧!”

她刚刚那一脚踩下去之前瞥了一眼地上的衣物,这公子衣着光鲜,丝绸所制,想必是大户人家的,这面子里子自然是在乎的。

这边坠儿正在努力做着交涉,那厢小红衣却不干了,没了那温热与清香,他不快地嘟起了嘴,伸手抓住坠儿的手并将它重新放回自己手中,只是这回却变成了他的手包裹着她的手,做完这一切,他才又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盯着床上的二人。

坠儿见此只是宠溺地笑了笑,直觉这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那男子本是城中王姓人家的公子,本是靖国公夫人一脉的宗亲,凭着这点关系祖上也一直安稳地做着小官,只是后来靖国公夫人的哥哥因贪污受贿遭到严惩,这圣上对虽未对这靖国公多加苛责,但遭殃的却是他们这些小人物,就这样,直到祖父那一辈便被罢了官,家道中落。原本就是世家大户,书香门第,虽只剩下外壳,这内里祖宗规矩却还是有的,再加上祖母也一直以为自家还是有地位的人家,始终不肯接受现实,总要穿金戴银,他凭着一点手艺当了个抄书的,但还是钱财不济,压力甚大,一时头脑发热便掏出身上所有的钱来此寻欢,此刻正发愁没钱回家没法交代,看着这块价值不菲的玉佩怎能不心动?

想到这儿,他推了身边的女人一把:“没听见爷的吩咐,还不快去?”

该女子也不想招来过多的麻烦,对着身边的人说道:“王公子,你可是欠奴家一个人情。”

于是,虽是百般不情愿,但她还是磨磨蹭蹭地拿出了一件衣服。

她上下打量了坠儿几眼,不屑地冷哼道:“我红菊识人无数,一眼便看出你是个女的,虽说身材没我好,但也可以凑合着穿了。喏,拿着吧!”

坠儿对着这讽刺视而不见,只是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一把从她手中夺过衣服塞到旁边之人的手中:“拿去,赶紧穿上。”

本在津津有味看着好戏的红衣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这个女人是要他穿这件衣服?他怎么可能穿女人的衣服,还有这么浓的脂粉味儿。

嘴角一撇,那双迷人的桃花眼两边愣是掉出了几滴眼泪:“呜呜,姐姐,我不要穿,娘亲说我有小弟弟,所以不能穿没有小弟弟的人的衣服。”说完还不停地晃着坠儿的手撒娇。

房内的其他三人脸上皆挂着三条黑线,这个小公子还真是语出惊人。

而那房梁上原本懒懒地靠着,也在看戏的黑衣男子听了这话险些从上面摔下来,稳住了身形后,他立马捂住双脸,嘴中不停地无声叫骂着:“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呐”。

坠儿本就见不得人哭,此时看着这个美少年哭得梨花带雨,顿时不舍,她上前轻轻擦掉他眼中的泪水:“乖,等你换上衣服姐姐带你出去,给你买零嘴。”边说着边推他进了里间换衣服,时间紧迫,拖一分被人发现的可能性就多一分。

红衣也不再争辩,他也想看看这个玩具到底想干什么,如何逃出这里。

游戏似乎越来越好玩了。

待到红衣换好衣服,坠儿只觉眼前一亮:祸水呀,绝对是祸水,没想到这人女装竟是如此美丽,除了没胸,但身材比她还好。于是在那红菊扑向红衣之前,坠儿拉着他跑出了房门。

第八章 美的是人,惊的是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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