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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事

  静夜朗月,清浅园丝凉的风飘着些淡淡的琉璃香,慕亦昀在书房伏案看书。珞璃拿了件藏蓝的袍子推开书房。

慕亦昀抬头,淡淡看了一眼。“你怎么还不歇息?”

“夜里冷,我来给相公送件衣裳。”珞璃轻轻将袍子盖在慕亦昀肩头。“相公不要熬夜太深。”

慕亦昀握了握妻子柔软的手指。“好,看完了这一卷,我就回去,你现在有了身孕,早些睡吧。”

“嗯。”珞璃嘴角梨涡清浅,含笑离去。

慕亦昀看着珞璃转身合上了房门,过了片刻,深叹一口气。“出来吧!”

展颜修长的身影落在慕亦昀的桌前,怀里抱着云岫,冷冷的对着慕亦昀,却不看他。

慕亦昀见眼前的人,容颜如琢天成,自有一种清冷飘逸,不由眼前一亮将树叶夹进书里合上,起身将书插回书架,提壶倒了杯茶推在展颜面前。“尊客来此,有失远迎。”

展颜不由心里一阵讶异:江湖第一的幻剑之身,竟是如此谦和,和他风流浪荡的胞弟全然不同!别过脸:“不是我找你。”

“我知道。”慕亦昀笑了笑,“书架后的那位也请现身吧。”

姜离从书架后慢慢地现了身,双眼盈盈的看着慕亦昀。

慕亦昀见是姜离,眉头蹙紧。“是你?你来什么?”

“我……”姜离埋了头,“我来看你一眼。”

“我?”慕亦昀清雅的面容掠过怀疑。“不是为了霖才来的?”

“我从来都不是为了他!”姜离定定地看着慕亦昀。“我在静月山庄一个月的时间里,难道你就感觉不到我的意思?你一直怀疑我接近静月山庄和慕梓霖是有目的的,如果说我有什么目的,那这个目的也是你!”

慕梓宵看了看展颜手里的云岫。“为了接近我?”

“对,我不爱慕梓霖。”

此话一出,展颜顿时吃惊不小,感觉如同一只苍蝇突然入口。

慕亦昀一惊,怔怔的看着姜离。呆了了半晌,看了展颜一眼,又扭过头去。“你在说什么胡话!也不知耻辱!”

姜离双眼汪汪的看着慕亦昀。“我已经找了你七年了……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慕亦昀看着姜离。“如此说来,我们之前还见过?”

“见过。”姜离低下头挡住眼角溢出眼泪,“只是你的面孔在我脑力历久弥新,你却是早已不记得我了。七年前,那年塞远的冬天,大雪漫天,你还记得吗?”

慕亦昀蹙着眉沉思了片刻。“你是那个孩子?”

“对,是我,姜离。”

七年前

慕亦昀的年华十六,开始独自一人仗剑天涯的江湖路,行迹遍布天南海北,塞远是个贫瘠的小镇,他开始闯江湖的第一站。那天,凛冽的长风似乎如同带着细钩,刮得人脸生疼,雪落漫天,一身素袍不出丈余,即为白雪所覆。

恶劣的天气让本就荒凉的街道,更没有人气,寥寥无几的商家和客店也早早关门。慕亦昀抱着长剑,嘴里呼着白雾,寻找着下榻的客店。

一个孩子闷头闷脑的跑了过来,撞在慕亦昀的额怀里。

脏兮兮的小脸,一双眼分外明朗却充满恐慌与害怕,身上的衣服确实上好的料子缝制,却破烂不堪又皱巴巴的,寒冬之际,却穿戴单薄,身子也是分外冰凉。“对……对不起!”

慕亦昀温柔一笑。“没事。天黑了,赶紧回家吧,不然爹娘会担心的。”

孩子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怔怔的看着慕亦昀清雅的面容,有些失神。

慕亦昀拍拍孩子的头,笑了笑,洒然离去。

“救我。”孩子忽然跟上来拉住慕亦昀的袍子。

慕亦昀低头看着眼下瑟缩发抖的孩子。“怎么了?”

街角传来噗噗的脚步声,几名大汉迅速将二人包围了起来,一脸的煞气。

孩子往慕亦昀的身上偎了偎。“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把我从家里抓到这里,要把我卖掉!”

慕亦昀眉头一皱:“原来是人贩子。”

其中一名大汉冷冷哼了一声:“看这位兄弟也是江湖人,我们无冤无仇,还请不要插手的……”

大汉的话还未说完,慕亦昀已抽出长剑,只见满眼寒光,在漫天飞雪里凌乱的闪过,剑气飞扬,顿时风雪改向,衣袍乱舞。数名大汉倒地毙命,雪地上满是血迹。

孩子讶然的看着剑光飞雪交错之中的慕亦昀,犹如神明。

慕亦昀收了剑,将袍子披在孩子身上,又将他揽在怀里。“走,我带你去吃饭暖暖身子。”

清洗干净的的孩子有着非常漂亮的脸蛋,眼睛水亮。

“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不回答,只是慢条斯理的额喝着热汤,眼光也怯怯的看着慕亦昀。

“你家是哪里的?”

孩子定定的看着慕亦昀,仍是没有回应。

慕亦昀只得对这个孩子的小心报以温柔一笑。“我有个弟弟,比你大不了两岁。”

“我也有个弟弟。”

慕亦昀笑了,面容如同青莲绽放。“你肯说话了?”

孩子低了头,红了脸。

“男孩子做什么这样子做女儿家的羞态,我弟弟就不会像你这样。”

“你弟弟是谁?是不是和你一样厉害?”男孩又抬起头。

“我弟弟叫慕梓霖,他可比我聪明多了……他很漂亮,比你还漂亮,很任性,也很……霸道。”

“哦。”男孩又低下头继续喝汤。

深夜的街道,飞雪仍在漫天零散。

“你家是在这个城里吗?”慕亦昀摸着孩子的脑袋。

“嗯……不是。”孩子缩着身体,声音也微微发颤。

慕亦昀长臂一揽,将孩子揽在怀里。“还冷吗?”

孩子讶异的看着慕亦昀俊美的容颜,温热的呼吸和男子体温瞬间包裹了身体,驱走了寒冷。

客店。

“今天先跟我凑合一夜吧,明日我送你回家。”

孩子漂亮的眼睛看着脱了外袍的慕亦昀,一脸的戒备。

慕亦昀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卖了你的。”

“我知道……”孩子低下头,脸色微红。

“那你害怕什么?”

还未及孩子回答,身体便落入温柔的怀抱,躺在床上。“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

次日深夜。

“那我走了。”慕亦昀摸了摸孩子的脸,转身离开。

孩子立在暗红色的铆钉大门前看着慕亦昀修长的身影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里渐渐变得模糊。“喂……我叫姜离,你叫什么名字?”

可惜距离太远,风声正紧,慕亦昀并没有能够听清他的话,只是抬手做了挥别的样子,连头也未回。

昔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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