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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钥无声啸琴音

  “我回来了。”焰祈玥无言地笑了笑,那如同水墨画般清俊的眉目间有说不出的寥落。好多年了,终于还是踏上一直不愿踏上的土地。这个自小生长的地方,有他太多强烈的爱和噬骨的恨。如今回来。便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公子......”青苑小心翼翼的察看焰祈玥的脸色,生怕他忆起过往的不快。

“去,回府打点一切,我四处逛逛,说不定能在热闹的地方找到月儿。”焰祈玥淡然的说道。

青苑虽觉不妥,但深知自己这位主子,看似无争亲和,却最不喜人违逆他的意思。只得乖乖回翔王府张罗事宜。

话说“鉴琴大会”是焰龙国民间盛事之一,每三年一次。在国都最负盛名的“纯风会馆”举行,云集国内最好的琴师以琴会友。这天不仅文人雅士争相一睹,就连城内百姓也偷闲趴着墙上凑热闹。

十分宽敞的露天会馆,两行摆了十处宽长的琴桌,各处琴师早已落座,等待大会的开始。琴师身后,也摆了一些座椅给乡绅名士,而其余秀才文人只因会馆空间有限只得站听。而高座中央上也有三张桌子,由琴界最有名望的三位琴师主持大局。临着高座中央的座偏处,还有一张素雅的琴座,而坐落的正是介子雅与玉悉月。

正中央儒雅的老者看一切就绪,起身行礼道:“诸位琴师来自国内各地,乃当世有口皆碑的,这鉴琴大会就是为了各位切磋琴技,互相指教而举办。老朽也不多说了,那么大会这就开始了。”

老者刚一落座,就有名年轻男子迫不及待站起来,拱手道:“

湘州石岩扉,献上‘十面埋伏’,请诸位指点。”

语毕,也不多言。素手拨弄琴弦,这琴音铿锵有力,无形中散发杀伐之音。放佛金戈铁马之声尽在咫尺,闻之之人不得不叹服石岩扉对琴音掌握的十分精确。

如汹涌狂奔的波涛,一浪一浪打在石岩上,惊涛拍岸,如精锐之师深入敌境与敌厮杀,惊心动魄。一弦一音更是表达琴者冲天之志,远大抱负。如音律般勇往直前,必要有番作为。

音止,众人皆是冷汗淋漓,被惊天动地琴音震慑住。

石岩扉目光如刀般锐利,直视介子雅,行礼道:“还望介先生指教一二。”

介子雅幽幽叹了口气道:“石兄琴技无双,子雅也自愧三分。但石兄雄心磅礴,欲念太深,恐再难精进。学琴之人,应当保持灵台清明。”

“受教了。”石岩扉对介子雅一针见血的指责也不以为意,他心志坚决,心中自有一套理念,不肯轻易放弃。

石岩扉开头后,陆续有人尽展所长,一时间琴音讨论之声不绝于耳。三位长者不停的欣慰点头,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在这众多位琴师中,有一为最年少的琴师,坐落一隅,沉默不语。他青衫布衣,身上并无多余点缀之物,比起其他琴师略显寒酸。

虽毫不起眼,却并未落下介子雅惜才的眼中。介子雅走到他跟前,声音轻柔的说道;“小兄弟,为何在此一言不发?”

少年没想到一代琴师,居然屈尊跟他说话,局促道:“我...我....我。”

我了个半天,也没说出第二个字,白皙的小脸顿时通红,暗骂自己无能。岂知越紧张,脑中更是一片空白。

介子雅见他窘态难消,担心僵持下去,打击小兄弟自尊。于是提议道:“大家都弹了一首名曲,不如小兄弟也为我们弹上一曲,可好?”

在少年心中介子雅本是天仙般人物,这一友好的笑,更是自觉污泥中开出的神韵般的白莲,独一无二。

“嗯。”少年不擅言辞,轻身答允。礼节上起身行礼,小声道:“在下...在下风尘。”

如预料中,少年报上姓名,便引起一阵骚动。有嘲讽,有赞叹。只因他是京中一妓馆小厮,虽然天赋过人,年少琴技便小有名气,但大都人还是瞧不起他低微的出身。这次还是一位贵气不凡的客人怂恿他参与,还给他安排了个位置。瞧着大多人鄙夷的眼光,风尘更是自卑。

“即使人分贵贱,琴却不分。人必自重,才能被人敬之。”介子雅的声音如甘泉般流过风尘的心田。

不再迟疑,风尘轻扶琴弦,绝美之音响起。音律仿佛盘旋天空,自由低回,盘旋蓝天白云之间,无拘无束。清扬却不失荡气,直入心间一点清灵慈善。轻细之音叠起,一层高过一层,却始终不离那层心中隐藏之向往。音律回到最初,感受却更进一层。听闻之人,眼眶润湿,不仅一阵感动。

“好!好!”儒雅老者一连几声赞叹,青出于蓝啊,这辈才俊胜过以往啊!

众人皆是受心灵如洗的琴音震撼,鼓掌之声自发形成。

“十年之后,必是我天下第一名号的劲敌。”介子雅推心而评,心中也是对后起之秀爱惜不已。

“勤学苦练,不宜妄自菲薄,将来必有大成。”

受到心中如神祗般敬爱的人鼓舞,风尘真挚的笑出,信心自是增强不少:“介先生之言,风尘终生感激,定不负先生之望。”

玉悉月真觉自己大开眼界,音乐能升华到此等境界,直击人的心魂。不知介介这天下第一的琴音,又是何等不凡。怪这两天只顾拉着他游玩,没让他弹上一曲。

正遗憾间,只听先前那石岩扉起身道:“介先生琴音名满天下,在下至今无缘一闻,可否请介先生赐教一二。”

介子雅微笑道:“有何不可。”

乍听之下,琴音平平无奇,就在这平凡之间,忽感如银河之水滑落九霄,又如日照之下紫烟从香炉升起。几乎难以用任何华丽的词藻形容。

如昙花一现,曲子终了,然而那遗留众人心间音乐种子却还在慢慢发芽,开花结果。如登仙界的超凡感受久久不散。

“妙啊!妙啊!”

“此曲只有天生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

“唉!毕生也未必达到这种境界啊!”

“既有介子雅,我何苦再弹琴。”摔琴之声响起。

玉悉月见下面一片哗然,崇拜之极的瞪着介子雅。是分开太久了吧,她的介介何时变得超凡入圣了。

就在纷扰不休的议论中,一阵掌声不合时宜的想起,一年轻尊贵无比的男子大步走来,他身材高大挺拔,容貌俊朗,轮廓分明,

身着一袭暗红色龙纹深衣,金线浮云袖边,英姿高贵。他往前面一站,便自动吸引无数眼球。

玉悉月从他眼中见到深不见底的权欲,也感到他身上浓烈的嚣张之气,仿佛众生都该匍匐在他脚下。对这样自视甚高的人,玉悉月本能的感到烦恶。

介子雅眉目也微微透露出些厌恶,只是一瞬,又强压下来。

“介先生琴音果然如天籁之音。本王三请五请不成,今日特意赶来盛情邀约,介先生可不能再三驳了本王的面子。”言下之意,是绝不许介子雅说个“不”字,其势简直威逼。

不等介子雅开口,再次抢白道:“唉~介先生慎言,本王已打听清楚,太子与和王今日都没邀请你过府。”

介子雅还是倔强道:“子雅确已约人。”

“试问普天之下,还有谁敢跟我啸王焰祈烨相抢的人。”张狂之气不言而喻。

玉悉月岂能见介子雅受欺压,恼怒道:“介介说已约人,你干嘛强人所难。”

“本王要的人,绑也得绑去,你这刁钻女子,若敢强出头,便是自找死路。”

玉悉月这回真是阴沟里翻船,气上脑门。这世间怎么有这样嚣张的人,这还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

“本王的人,谁要抢。”清清淡淡的几个字,却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

众人目光再次追寻声音的来源,来人修眉入鬓,挺拔俊秀,唇薄肤白,秀极透出一股清逸之气,施施然走向前。

介子雅本以为是心中那人,见清来人后,心中不免怅然若失。

而玉悉月更是惊呼出声:“玥哥哥。”

啸王见来人有种熟悉的淡雅,又自称本王,心中一惊,难道是他。

其余人心中也是惊叹此人淡然出尘,如山中隐仙。

“多年不见,不认识你的六皇兄了。”焰祈月笑容像浮云一样清淡。

“六皇...皇兄。”啸王神色有惊无喜,这皇位争得白热化时,这意料之外的人物悄无声息的回来,不是白白多了个劲敌。

“七皇弟,貌似不太欢迎本王回来。”不论什么话,从焰祈玥嘴里说出都是那清清淡淡的调子。

“哪里,有些吃惊而已。”啸王有些尴尬道,这六皇兄自小机智,深得父皇喜爱,弱冠之年率先封王,虽然在外养病十多年,得罪他可不太好。

“既是皇兄要的人,本王也不好相夺。来日再与皇兄接风洗尘,先告辞了。”丝毫不掩隐忍之色,大步流星的离去。

啸王走后,大会也草草收场,不过这次的美妙琴音还是为人津津乐道许久。

待众人走得差不多,介子雅向焰祈玥谢礼道:“翔王解围之情,子雅感激不尽。”

焰祈玥淡淡点头,眼光只放在玉悉月身上,仍然淡淡道:“玩够了就跟我回去。”

玉悉月从他斑谰不惊的语气里,敏锐发现不悦,只得乖乖答道:“哦。”

这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真是比他心里那无情无心的人更难接近,介子雅心道。玉悉月自小跟着焰祈玥长大,介子雅自是不好多言挽留,悄悄问玉悉月道:“小月儿,你可还记得小时候约定的那事。”

“什么?”一副理所应当不知的样子。

介子雅早就料到这糊涂妹子不点明不行,斩钉截铁吐出二字:“婚约。”

“什么!”玉悉月自动提高嗓门。如果告诉介介她根本没把小时私定终生的事放在心上,会不会被他掐死。

淡钥无声啸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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