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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压马路

  听着化学老头在讲台上念叨着各种方程式,平日里聚精会神听课的晏凡也不免有几分睡意。这老头的声音仿佛有一股吸力总是惹人不自觉地浮想联翩,然后昏昏欲睡。

晏凡这几天睡得不好,尽管已经没有再做那些噩梦,但是被学校里的疯言疯语搞得浑身不自在,这样的事,毕竟是第一次经历,对于小小年纪的他又怎么能忍住不去想呢。

正在他天人交战,抵浓浓睡意的时候,后面有人推了推他。

他转过身去,看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女同学方圆居然给自己抵小纸条。

“别误会,不是我的。”

方圆耸了耸肩。

晏凡疑惑的拆开纸条,褶皱的纸条上写着一行清秀的小楷。

今晚六点半,怡然居,我请你吃饭。

在这行字的下面,写着三个小字:秦暖暖。

秦暖暖居然请自己吃饭,不会吧。晏凡呆住了,现在整个学校里传自己跟她正处对象,虽然这样的结果不是自己害的,但也是间接因为自己才搞成这样的。按道理她因该恨自己才对啊,怎么会请自己吃饭呢。晏凡想不通,于是也没心情听课,于是瞌睡得厉害,于是上学第一次枕着化学课本呼呼大睡起来。

怡然居门口。

其实这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馆子,人均消费也就二三十的样子,门面装修得夜不怎么样。站在门口的晏凡原本以为“怡然居”会是一家高级餐厅,打算自己出钱付帐的晏凡还为此拉下脸皮像舍友们借可三百。方看到如此一般景象的“怡然居”之后,晏凡的心安定了。

“晏凡,这里。”坐在里面的秦暖暖看到晏凡进来,于是朝他挥了挥手。

“抱歉,迟到了。”晏凡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其实他根本没有迟到,只是秦暖暖她们早到了。

为什么说她们呢,因为秦暖暖身边还有一个人,一个比晏凡矮了一个头的男生。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晏凡,这个是我表弟于帆。”

“很高兴认识你。”晏凡礼貌地跟对方握了握手。

“我也是。”对方很快抽归手去,冷冷地说道。

“那个,晏凡,不好意思,其实这次我约你出来是向你道歉的。”秦暖暖看到自己表弟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怕让晏凡难堪,于是插入正题。

“道歉?不对啊,应该是我道歉才对。”晏凡一脸疑惑地看着秦暖暖。

秦暖暖看着晏凡,感觉今天见到的晏凡像换了个人似的,还记得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他一开始是用书折脸,后来是抱头逃窜。在她印象中晏凡应该是的极度内向,脸皮比女儿家还薄的腼腆男生。今儿个怎么说话也不结巴了,脸也不红了呢。

“是这样的,关于学校论坛传的那些疯言疯语,都是我这个可恶的表弟挑起来的,我待他向你道歉,所以今天你跟我客气。”秦暖暖落落大方地说道。

喔,原来那些帖子是出自这位秦表弟之手,怪不得言辞犀利,几乎都是冲着我来的。晏凡恍然大悟,不禁多看了于帆几眼。想来他也是为了维护自己的表姐吧。

于帆今天被表姐硬拉来赔礼道歉,心里头很不是滋味。那晚方他从室友嘴里听到自家表姐竟然跑道男生宿舍来了,他就一屁股从床上蹦了起来。秦暖暖从来没有干过在男生宿舍门口等人的事情来,作为五中第一才女身边最亲近男生的于帆自然是以为秦暖暖是来找自己的,可当他现在走廊往下看的时候,愣住了。

猥琐男啊猥琐男!于帆看到晏凡跟自己表姐在下面靠得是那么近,心里大骂不已。等看到表姐慌慌张张地跑开之后,满脸怒气的于帆才发现出事了。整个男生宿舍楼沸腾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不绝如耳,都是在说自己表姐怎么清高了,现在还不是没脸没皮地跑到男生宿舍楼来倒贴。看这阵势指不定明天就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了。

为了维护表姐的名节,微了打击某猥琐男的嚣张气焰,于帆当夜冲上校论坛,发表了那几篇恶心晏凡的帖子,完全把晏凡塑造成了一个调戏良家妇女,**虏掠无恶不作的绝世猥琐男。帖子火了,猥琐男也火了。

晏凡骨子里是个很含蓄的男生,跟秦暖暖再那边谦让了几次才胡乱点了几个菜。点完菜之后,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晏凡是不知道说什么,故作镇静地喝着茶,边喝边赞:好茶,好茶。于帆是恼表姐对晏凡的态度,和看不起晏凡,于是一个也不理,看着窗外。秦暖暖倒是想说点什么,她心中正对《马丁.伊登》书里面晏凡写的那些东西好奇呢,但碍于自己表弟在场,也不好问什么。

一顿饭,三个人吃得都很憋在那么压抑的气氛中,谁也没办法好好吃顿饭,抱着和睦相处态度来的秦暖暖看到最终居然是这么个结果,也苦笑不已,看来自己不该拉着表弟来,弄得气氛如此尴尬。

尽管最后大家没有吃得不欢而散,但三人基本都是肚子里没有进入多少东西,而嘴上却打着哈哈说饱得不能再饱了。看着一桌子剩菜,晏凡心里唏嘘,浪费是可耻的啊。

“晏凡,你能送我一程吗?”

把表弟打发走的秦暖暖走到晏凡面前,感觉今天的道歉实际上一点效果也没有,虽然晏凡嘴上没说什么,但秦暖暖心里过意不去,于是想跟晏凡谈谈。

“行,你是要回宿舍?”晏凡问道。

“不是的,我要回家,不过我家有点远。”秦暖暖这会儿说话有点不自然了,第一次让男生送自己回家,还是自己要求的,她感到有些无地自容。

两个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一段距离走着。秦暖暖想说点什么,但走在前面的她实在拉不下脸停住脚步等晏凡。而走在后面的晏凡以为只是护送女生回家,心里也没啥想法,自顾自地走着路。

不知道走了有多远,秦暖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那个晏凡,就送到这吧,你肯定还有事,就不耽误你了。我自己会回去了,再见!”一开始秦暖暖只是碍于女儿家的矜持不方便跟对方说话,可一路上她故意停过几次等晏凡上来说话,可这家伙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居然人家停,他也跟着停,并且还弱弱地问一句:“怎么了?”再好涵养的秦暖暖此时此刻也忍受不了对方这种态度,于是压马路才走了一半,就下了逐客令。

“额……”

晏凡再傻,也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几分嗔怒。本来就不善于跟女孩子打交道地木头人面临如此情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就这么走了,对方肯定生气,如果要接着送,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个……其实我也没啥事,要不再送你一程”晏凡硬着头皮说道。

秦暖暖默不做声。虽然在学校里有着冰山美人称号的她生活里并不是个对人不假词色,冷言寡语的人,但第一次如此亲近对待一个只是见过几次面的男生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自己如此对他,他居然还跟个白痴一般不解风情,饶是一向好脾气的秦暖暖也经不住恼他起来。

“那你家还有多远,不如我送你去坐车?”晏凡没辙了,看着快要黑的天,担心姑娘家安全,于是好心说道。

“哼!”

这下秦暖暖是再忍受不住发作了。二话不说一股脑朝前跑去了。

晏凡愣愣地站在原地,这是怎么了,怎么送女孩子回家会这么麻烦呢。想追上去又怕再吃瘪,于是只能保持百米距离跟在她后面。

没跑几步的秦暖暖感觉不对,就停了下来。想到自己今天在晏凡面前的表现,她不禁哑然,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为了这么点小事生这么大气,想着想着,突然又想到从晏凡借来的求里面,晏凡写的那句话: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呸,我这是想什么呢!”

秦暖暖不敢多想,怕想太多。她停下脚步想回头去看看晏凡有没有追上来,但转念一想,自己只是跟他见过几次,朋友都谈不上,对方又怎么会在意自己呢。哎,想太多。

秦暖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她一个人租住在距离学校大概三公里的一个小区里。她是个喜欢安静独处的孩子,刚来到五中上学那会儿,就因受不了宿舍里人多不安静而求父母给自己找了这么个住处。秦暖暖住在这里,除了她那个表弟,整个五中几乎没人知道。

秦暖暖舒服地躺在沙发上,想到自己今天的言谈举止,心里有些小责怪,而对于差点就让晏凡送到家门口,她心里不禁有些后怕。对于晏凡的本性她并不了解,如果让他发现了自己独住,然后又到学校里四处宣扬自己的住处,那就完了,可不知要有多少苍蝇蚊子天天往这里飞,到时候自己肯定烦死。

想到这里,秦暖暖有些庆幸。

秦暖暖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阳台上拉来帘子,开窗准备透头起,这时候,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秦暖暖习惯性地往楼下一瞄,这一瞄,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晏凡。

作为护花使者的晏凡目送秦暖暖上了电梯之后,本打算打道回校,但天公不做美,立马就下起了瓢泼大雨,于是晏凡被困在了楼下的便利店门口。

秦暖暖看到晏凡的时候,心里头莫名一暖,嘴巴里不禁冒出一句:“真是木头!”

她跑到门口从门后抽出两把雨伞,然后利索地穿上鞋,掩门而出。

晏凡看着这雨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抬手看看手表都快9点多了,想来晚上7点半的寄宿生晚自休本来就迟到了,现在再不回去,估计学校大门也进不去了。想到这,他立马朝雨中冲了出去。

秦暖暖站在便利店门口,没有看到晏凡,四处找了一番,最后才看到远远的马路上,一个模糊的身影,瘦小的身躯穿行在雨中。秦暖暖心中有些酸涩,怔怔地望着出神。

004 压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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