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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无所求

  笑过,哭过,或许是累了,也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李适终于靠着墙睡着了,任小浣这才叫了侍卫将他背下塔去,送回行馆。

任小浣折腾了大半夜,人乏了,心却静不下来。一半为李适这个并不十分如意的太子感到同情与悲哀,一半也为着李适对她所生的情絮感到些许不安。

她心中不得不承认,这位太子年青俊美温文尔雅,无论是相貌身份还是学识品性,都是足以让天下女子为之倾倒,若能得其垂爱,自也该是喜不自胜的幸事。但是她更明白,她已为人妇,无论是人还是心,都早有归属,不该,不能,也不会与崔旰以外的任何男子再扯上什么暧昧不清的关系。

若是不能,那么也不可再让太子有更多的误会与投入。

心中有了决断,任小浣连夜收拾行装,打算第二天一早就离开CD,到泸州去找崔旰——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有种直觉,觉得和太子多相处一天,一种潜在的危险就会多一分。

收拾停当,又写了封书信,准备一早让人送到崔宽手上去,让崔宽好好款待照料太子——这个崔宽,虽然并没什么行军打仗的天分,可为人圆滑,待人接物与人交际应酬却是自有他的一套,当初替崔旰和京中大臣联络也功不可没,因而将太子交由崔宽接待,任小浣也很放心。

刚给写好的信封上滴上蜡,就听见村口外传来一阵犬吠声。农家人户户养狗,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叫个不停,一只叫了,左右相邻的都叫,至到人声全无,才会稍停。在村野长大的任小浣对这些犬吠声是司空见惯,并没有引起重视,直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这才警觉起来。

任小浣刚打开、房门想要出去看看是谁这深更半夜的来敲门,就听见守夜的侍卫惊喜交加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将军!您回来了!”

“回来了——”熟悉的声音带着回家的喜悦,有如一股清风拂面,吹散任小浣脸上的淡淡忧患,微锁的眉头豁然开朗,笼罩于心间的种种担心与不安都在一瞬间消逝得无影无踪……

“将军——”三两步奔到前院,正看到崔旰带着一身的风尘与汗水回到自己的家,笑容便如璀璨的花朵在任小浣脸上绽放,也不顾侍卫笑谀的目光,一头扑进崔旰的怀里——这个在炎热的夏夜里火一般炽热的怀抱,虽然带着浓重的汗味与湿腻,却是叫人如此的安心和踏实……

“怎么了?”没料到会受到如此“热烈”的迎接,崔旰微微有些意外,揉着她的头与发,满眼满脸都是爱怜的微笑凝望着怀中如同小鹿般撒娇的任小浣,惊呀地发现不过才十几天不见,当日那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怎么就变成了小鸟依人的娇人儿了。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任小浣抬起头,甜甜地笑看崔旰那张因为多日的奔袭而不修边幅,却更显成熟稳重与男子气概的脸,笼罩心间挥之不散的李适那双凝望她时忧郁的眼神与欲言又止的神情渐渐淡去,唯有崔旰的笑,深深映入眼帘……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便一切都好了,有他在身边,便再没什么事值得她去烦忧……

杨子琳的败北而亡,使得崔旰以完胜的姿态得胜归来。泸州,这个与南诏相邻的多民族聚居地,也在崔旰的举荐下,迎来了他们的新刺史——韩潭。从此,崔旰(宁)虽无东川节度之名,实际却已有了东川节度之实,剑南的东西两川,都以崔旰马首是瞻。

崔旰的得胜归来,自然是CD举城同庆的盛事,受尽杨子琳有如强盗般抢掠的CD百姓奔走相告,为崔旰的得胜,更为杨子琳的灭亡而拍手称快。

但是,就在全城人都欢歌笑语的时候,有一个人却是郁郁寡欢——他清楚地看到,虽然城内的高官富绅都围着他忙上忙下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眼神却都是畏惧而惶然,唯有在见到崔旰时,惊惶不安的眼里才会闪动着由衷的敬佩与信任,更有一种踏实在他们脸上身上蔓延……

“孤来CD日久,也该回去了。”

崔旰回CD后的第三天,太子李适在百无聊赖中说。崔旰回CD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任小浣,更不可能再去山野乡间采药捉虫,于是笑容也渐渐在他脸上消失不见。

“那么今晚微臣在府中设宴,为殿下践行。”崔旰发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明白这位日渐阴沉的太子殿下的心思,只能小心谨慎,处处顺着他的心思应对。

“好。前些日子有赖翼国夫人为孤做向导,不如崔将军也请她前来,孤也好向她当面致谢。”

“是。”

为太子而设的践行宴,自然是从CD最好的酒楼请来的大厨掌勺,而席上的酒,也是由崔旰从泸州带回来的老窖贡酒。席间杯影交盏,李适是来者不拒,席开一半,他竟是已喝得半醉。

半醉中,李适看了一眼在崔旰身旁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过话的任小浣,站起身,当着CD各个高官的面,举杯对任小浣道:“夫人曾救孤一命,这些日子更有蒙夫人照顾,对此孤感激不尽,总想着为夫人做些什么,以报夫人之恩,因此夫人有任何愿望,都可对孤直言,孤定当竭力替夫人办到……”

任小浣缓缓站起身来,直面李适饱含深意的眼,淡然微笑:“为殿下效力,是身为臣子应尽之责,而救治病人,也是一个大夫的天职,因此臣妇所做的,只是在尽一个臣子或是一个大夫的本份,不值得殿下挂怀,臣妇也无任何所求。”

“好一个无所求……”她的无欲无求令李适的神色为之一黯,一口饮尽杯中的酒,神色难辩地笑道,“夫人高风亮节,孤实在敬佩得很——只是人世间能真正做到无所求的,又能有几人?”

他扭头望着崔旰,口齿也有些含混不清了:“崔将军,虽说君子不夺人所爱,可是将军有一物,却是孤梦寐以求的……不知将军肯不肯割爱……”

此言一出,旁人还不觉得什么,任小浣却芳心大乱!

第184章 无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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