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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回 报复(3)

  任小浣跌坐在她和释清平挖掘的冰雪大坑里,不敢置信地盯着浑身僵硬、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崔旰——

崔旰僵硬的躺在地上,与冰雪几乎同色的脸庞一脸的平静安详,没有一丝恐惧,也没有任何挣扎过的迹象,可以清晰的看出在冰雪将他掩埋的那一瞬间,他是何等坦然的迎接死亡的来临。

“我们还是晚了一步……”释清平沙哑着声音,神色黯然。

任小浣愣了几秒的神,突然神经质地笑:“没有晚……不会晚……”她轻轻地抚摸崔旰与冰雪一样冰冷的脸,轻柔地摇晃他,声音温柔如水:“将军,醒醒,醒醒……该起来了……再睡下去别人会笑话你的……”

崔旰僵硬着,纹丝不动。

任小浣伏身将脸贴上崔旰的脸,对刺骨的寒冷浑然不觉。她轻轻地笑着:“你可是堂堂的大司马、大将军,可不能赖床……快些起来,士兵们还等着你检阅呢……”

她近乎疯癫的神情吓坏了释清平,一把将她从崔旰尸体上拖开,颤声道:“浣儿,他已经……已经死了……”

仿佛梦被惊醒一般,任小浣茫然地看了释清平一眼,痛苦与悔恨迅速在脸上漫延:“不!他不会死!他是铁打的!世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将他打倒!他绝不会被这小小的雪崩打倒!”

她猛力推开释清平,双手用力在崔旰胸部推按,一下、两下、三下……

“醒来……你醒来……你不可以被这点小小的雪崩打倒……你是将军,你是崔旰!没什么事可以难倒的崔旰!……你醒来,醒来啊……”

十下、二十下、三十下……

“我错了……是我错了……你快起来打我、骂我……想怎么惩罚我都好……只求你不要这样吓我……”

五十下、六十下……直按到她手臂酸软,哭得声音嘶哑,崔旰仍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痴狂的神情举止刺得释清平一阵心酸绞痛,痛苦道:“浣儿,你别这样……他已经走了……你就让他安安心心地去吧……”

她终于放弃了,伏在崔旰胸前放声痛哭:“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了你!……你就算恨我,也不能用死来报复我啊……”

她把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前,那里的心脏曾经强健有力地跳动,现在却已是无声无息。

泪水在脸上凝结成冰。她突然张嘴狠狠地咬了那没有生命的躯体一口,发狠地说:“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不恨你了吗?我只会更恨你!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做事总是不肯和我商量,就连死都不跟我说一声……我恨你!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有一声微弱的跳动声从崔旰胸膛传入任小浣的耳朵。

任小浣一惊,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附耳静听,又听到几下若有若无、几乎听闻不到的心跳声。

“他活了!他活过来了!”

任小浣欢喜得几乎跳出了起来,又是哭又是笑。她探手试着崔旰的鼻息,见仍没有任何的呼吸,当下不及细想,掰开崔旰的嘴,嘴对嘴给他度气。雪山上原本就空气稀薄,人自身的呼吸就已感觉困难,任小浣只度了几口就感到胸肺紧闷发痛。但她却不敢停下,生怕崔旰刚刚有的心跳又会突然间消失。

直到能够感觉到崔旰如游丝拂动的气息在自己脸上拂过,任小浣才大口地喘息着直起身。她怕崔旰躺在雪地上受冻,赶紧将他抱起来,想要纵出雪坑到水晶矿洞去,却四肢疲软的与崔旰一齐重重跌倒。

“让我来!”释清平接过崔旰,纵出雪坑,大步跨进因雪崩反将洞口积雪带走而更为宽敞的水晶矿洞洞口。

“师兄,你一定要帮我救他!”紧跟进洞的任小浣乞求释清平。

“我会尽力而为……”释清平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迅速垂下眼,伸出手掌按在崔旰的心脏上方,缓缓地运起般若禅功,以内力轻柔地按摩崔旰心脏,促进他的血液循环,以使身体回暖。

任小浣焦急却又安静地守在他们身旁,手握着崔旰的手不放,目不转睛地盯着崔旰。当她看到崔旰脸上的冰雪之色渐渐融化,鼻腔里终于呼出一股浓重的雾气,感受到他脉搏的逐渐明显,脸色终于转忧为喜。

释清平又运了许久的功,直到崔旰的呼吸与心跳都平稳了才松手,虚弱地靠着岩壁坐下,他的额头上布满细细密密的冷汗。

“眼下他的命是保住了。”释清平虚弱地说,“但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在这么高的雪山上再呆上两个时辰,恐怕会产生高原反应并发症,心肺衰竭而亡……纵然有你我不断为他运功,他也无法有足够的体力去对抗这里的寒冷,两、三个时辰之后一样会全身血液冰冻而亡……”

“那么我们就赶紧下山!”

任小浣怎会不知道崔旰在这雪山上多呆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她立刻用毡毯将崔旰裹了起来,正要将他背起,释清平走过来道:“还是我来。”

“谢谢师兄……”

任小浣含着泪深深地看了释清平一眼,只见释清平垂眼不去看她,身子一蹲道:“你把他绑到我身上。”她于是默默无语,咬着唇用马鞭将崔旰绑在释清平背上。

“你跟紧我,不要掉进绝壁了!”释清平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起身背着崔旰跨出矿洞。

一场雪崩,不仅险些要了任小浣和崔旰的命,还将他们的马匹和所有物资都掩埋掉。失去代步马匹的释清平、任小浣二人只得徒步朝着山下飞奔。好在他们都不是普通人,一路施展轻功,反倒比马匹快了许多。只是这一飞奔,缺氧窒息的感觉越发的明显,才奔了几里路就气喘吁吁,心脏仿佛已跳到喉头,快得几乎无法承受。

第一百零一回 报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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