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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 捅破窗纸

  雪夜,对郭英义而言是绝望而痛苦的,但对崔旰而言,却是激动而兴奋。

激动兴奋并不是因为刚刚打了一场胜仗,也不是因为自己的军队中又多了数千名将士,而是因为与任小浣一起进山来找他的崔磊。

“儿子!”

“爹爹——”

父子二人紧紧地拥抱,崔旰激动地抱起儿子在雪地里连连转了十几个圈,孩子欢快的笑声在山谷中激荡起连绵回音。

“儿子,你又长高了——”

“爹,你的胡子也太长了,扎得我好痛!”

“太长了吗?”崔旰摸摸下颌上因进山躲避郭英义后就一至没有刮的近寸长的胡须,呵呵笑了,“明天爹就剃了它——不能扎了我儿子!”

父子相见的喜悦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有的露出欣喜笑容,有的想到自己的家人而泪光闪动。

“喂……你们都不冷吗?”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风雪中颤抖。

崔旰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将自己全身都裹进一张羊毛毯子里的人在燃烧着雄雄篝火的大帐门口哆嗦,唯一露在毯子外面的是他——或说是她的一张脸。那张脸苍白得全无血色,一双原本秀美的眼睛也变得浮肿吓人。

这人正是李清思。

她非要跟着任小浣和崔磊进西山,却不料身子娇弱,受不了西山的气候病倒了。

“你还病着,怎么又出来吹风?”

任小浣奔了过去,将李清思从寒风凛冽的风雪中带进温暖的大帐,将她深深埋进卧榻。

“你们在外面笑得这么开心,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开心嘛!”望着随后跟进帐来的崔旰父子和释清平、刘原等人,李清思冲着崔旰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你就是崔旰吧?我听过你的名字,听说你打仗很厉害——不过……你好像没有传说中的英俊嘛……”

忽然听到眼前这个陌生的人说出这种话来,崔旰愣了愣,很快回过味来,摸摸胡子,笑了:“原来外间对崔旰还有这样的传闻?”

他将目光投向任小浣,想从她那里获知眼前这个出语惊人的女子的身份,却见她正将头扭到一边,双肩抽动,正无声地笑得花枝乱颤,根本没有看到他讯问的目光。

无奈,只得自己问出口:“听姑娘似乎是京城口音,不知家住京城何处?又怎么会来了西山?”

那个先前看起来还虚弱得不行的李清思忽然腾地坐起身来,恶狠狠地盯着崔磊道:“臭小子!你答应了我和浣儿我们是女的的事连你爹都不说的!你竟然说话不……”

“李清思!”任小浣突然惊叫一声——随着这声惊叫,大帐刹时间陷入一片可怕的沉默之中。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的李清思捂住嘴,无辜地对正冲着她直瞪眼的任小浣一个劲地摇头,再不敢说出一个字。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任小浣的身上,尖锐如箭。

“唉,笨……”崔磊白了李清思一眼,人小鬼大地长长叹了口气。

方才还笑得花枝乱颤的任小浣则惨白着脸,胆战心惊地朝着崔旰望去。只见崔旰也正看着她,他显然也被李清思的话所震惊,脸上的笑容也因惊讶而凝结成令任小浣看不明白的复杂表情。

“将军……我……”

能言善辩的任小浣在这一瞬间似乎失去了语言能力。刹那间,她只觉得一切都完了——她再也不能够在军营中呆下去,再也不能留在她师兄身边……她这一年多的努力将化作乌有……

绝望地向释清平投去一瞥,看见的是他脸上若有若无的苦涩笑容。任小浣也苦笑——纸终是包不住火,她终究还是不能永远地欺骗众人。

“呵呵……”

崔旰忽然笑了起来:“任小浣,看来这位姑娘的个性跟你倒很有几分相似啊!”

他不再叫浣儿为任晚萧,而是叫她的真名——任小浣!

浣儿瞪大双眸看着崔旰,愣住。

她曾经在心中推测过千万次,说崔旰也许是早就看出她是个女孩子了,但她却从没有想到过,崔旰不仅知道她是个女孩子,还连她的真实姓名都一清二楚!

笑声渐渐又在帐中此起彼伏——不仅崔旰笑,刘原、郑都尉、严都尉,除了释清平和李清思外,大帐内的所有人都望着浣儿笑——

“人以类聚,任姑娘的朋友自然是与她个性相似了。”

“哈哈……是不是咱们营中又要多个女谍探了?”

“你们……你们……”任小浣被他们这些反常的表情骇住,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

看着她倍受惊吓的模样,崔旰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怜惜:“任晚萧——任小浣,这一年以来,要你一个柔弱女子和我们这些男人一样行军打仗,真是难为你了。”

“将军……你们……全都知道我是个……是个……”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帐中篝火太旺,任小浣的脸由先时的冰凉惨白,变得滚烫绯红。

“不错,我们全都早就知道了。”崔旰目光深邃地看着任小浣,“如果不知道,我又怎么会如此信任你?”

“将军……”任小浣曾经许多次在心中预测自己的身分被揭穿的场景,也想出了许多为自己辩解的理由,但是在这一刻,这些理由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因为崔旰并不需要她的解释与理由。

看了看惊魂未定的任小浣和虽然照例的面无表情、眼中却无法掩饰内心的震惊的释清平,崔旰给了他们一个安定的微笑:“任小浣、释清平,既然这层窗纸已经捅破,我们不防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第四十一回 捅破窗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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