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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先下手为强

  望着眼前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崔旰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了:“大家都起来——当初我崔旰将你们带到西山来,是要你们来建功立业,干一番事业的!不是要你们来跟着我赴死!今日虽然时不与我,但我们也决不能坐以待毙——大家放心,只要有我崔旰在一日,就决不会让我的兄弟蒙受屈辱,任人欺凌!”

“但是——”话锋一转,崔旰的目光犀利而坚韧,“要成就大事,就必须能屈能伸,以智取克敌!不能因为一些挫折与阻挠而打乱我们早已明确的目标与方向!”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郑都尉:“子鸿,你还记得你参军是为了什么吗?”

郑都尉不假思索地回答:“要用自己的一身本事报效国家!”

崔旰又扭头望着李都尉:“那么大同呢?”

李大同想了想,闷声道:“我没那么伟大,只不过是想让家里人过得更好,以我为荣而已……”

崔旰微笑着点了点头:“是了。我们入伍参军,大多是这两个原因。如今我们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做出些功绩,实现了一部分理想与愿望,难道现在有了一点点阻力,就要半途而废么?要是我们真的半途而废了,岂不正中了想要陷害我们的人的奸计?”

“难道王将军的仇就不报了?”李大同急了,“将军别忘了,是我们写了举荐信,王将军才会遭此横祸,是我们害死了王将军啊!”

崔旰的神情微一黯淡,随即抬眼目光锐利地盯着李大同:“你也说我们已经害死了一个王将军了,难道我们还要害死更多的人吗?”

李大同张张嘴,接不上话来。崔旰在他肩上轻轻地拍了拍,叹息道:“如果我崔旰今日仍只是江湖上的一个浪客,必然会二话不说,直闯节度使府取下郭英义的狗头!但我已经不是。如今我的任何一个决定与行动都关系着成千上万人的前途和身家性命!我们不能因一己私怨而不顾弟兄们的死活啊!”

一席话说得李大同无力反驳,却又很不甘心:“难道就这样放过那个狗杂种了?”

崔旰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暂时不去惹他,并不代表着就会放过——总有一天,他会落在我们手中的……”

郑都尉道:“但是郭英义既然已经向王将军动手了,就绝不会放过我们——就算我们不去惹他,他一样会想法设法来要我们的命!”

崔旰胸有成竹地微笑:“不错!所以我们要比他提前一步行动!”

当崔旰的回信送到郭英义手中时,已是第二天的下午。

郭英义正和弟弟郭英榦和同族郭嘉琳一起商讨如何重新装璜节度使府坻,看过崔旰的回信后,不禁冷笑出声。

“大哥,出什么事了?”郭英榦不明就里。

郭英义冷笑着将书信递给自己的弟弟,道:“这个崔旰果然狡诈!看来他是看出些端倪来了——哼!他若是以为用备防为借口就能逃过一劫,也未免太过天真!”

看完书信,郭英榦道:“莫不是他已经知道王崇俊已经被我们杀了?不可能呀——这王崇俊可是被我们秘密处死的啊!难道走露了风声?但是如今他们在CD的党羽已经全都被我们杀的杀关的关,怎么还会走露风声?”

郭嘉琳道:“莫不是崔旰在CD设得有谍探?我听说他营中有几个谍探高手,去年在攻打吐蕃时,很立了不少功劳。其中有个叫做任晚萧的,还曾经得到严武的亲自召见。”

“谍探?”郭英义冷笑,“跟我玩这点小聪明,也太小瞧本王了!”

“大哥,崔旰若是真的知道了王崇俊的死讯,必然会对大哥有所不利——我看我们必须要抢占先机,先下手为强!”

郭英义目光阴骘地冷哼:“他以为他呆在西山不回CD,本王就拿他没办法了?哼!传令下去,从即日起,停止发放西山士兵的粮饷——他崔旰想拥兵自重,本王就让他吃不饱穿不暖,看他还能有何作为!”

“大哥英明!”郭英榦笑道,“还有,崔旰本是汉州刺史,他的家眷全都在汉州,我们不如把他们全都抓到CD来,崔旰投鼠忌器,想必也只有束手就擒!”

“好主意!不过——”郭英义脸上带着阴冷的笑,眼神叫人不寒而栗,“西山都知兵马使、行军司马的家人怎么能用‘抓’字呢?当然是要用‘请’的……”

汉州。

刺史崔旰的府中突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崔家所有人都被这群手执刀枪的不速之客集结在了一起。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刺史府!”闻讯从衙门赶回来的崔家老二崔审带着差役急匆匆地奔进大门,冲着这一干人厉声喝道。

一个身着牙将甲胄的武将走出来,将一纸红头公文在崔审眼前一扬:“我乃泸州牙将杨子琳,奉了节度使大人之命,前来接崔旰的家人到CD居住——公文在此!”

崔审将信将疑地接过公文,公文上的剑南节度使的大印鲜红清晰,绝不会有假。但崔审心中还是有些怀疑:“将家迁到CD?我大哥怎么没有给我们送信提及?反倒有劳节度使大人?”

杨子琳笑了,细长的眼眸中隐隐透出些狡黠:“这事就连崔将军都不知情。是我们节度使大人说崔将军驻守西山抗敌功劳显赫,特地在CD为他修建了一所豪华大院,并命我等将他家人接到CD,好给崔将军一个惊喜。”

“是这样啊?”崔审心中不由得信了八九分。

当初严武在时,因崔旰功劳显著,就时时嘉奖于崔旰,便是其家人也常常得到意料之外的好处,奖赏一所房子也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事。因此崔审只当新任节度使是为了笼络崔旰,而不疑有其他。

“原来是这样——倒是有劳杨将军跑这一趟了。”

杨子琳满面堆笑道:“这是哪里的话?大家都是同僚,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嘛——对了,你叫崔将军大哥,不知道你是崔审还是崔宽?”

“在下崔审,是崔将军的二弟。”

“原来如此。你来了正好,我正愁不知上哪里去找你和崔宽,如今就有劳你带我们去找崔宽了。”

崔审迟疑道:“难道我和三弟也要去CD么?

“这是自然!节度使大人说了要接崔将军全家人去CD,怎么能少了你和崔宽这两位好兄弟?”

“但是三弟进山剿匪去了,就算是马上派人去找回来,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不如就请将军在府上住两天,在下带你在汉州好好玩玩。等我三弟回来了,再一起去CD。”

“等两天?”杨子琳眉头微皱,看了看已经被他的属下带到院中的崔家老母和崔旰的两位夫人与儿子,半眯着细长的双眼,说,“这怕是不行。节度使大人已经传令召见崔将军,崔将军怕是一两天后就要到CD了。若是我们不能赶在他之前到CD,又怎么能给他一个惊喜?”

崔审略一思量,道:“不如这样——杨将军你先带着我娘、两位嫂嫂和我侄儿去CD,我在这里等我三弟回来之后,再一起赶过去……”

杨子琳的脑子转得也很快,笑了:“何必如此麻烦?今天我们就一起上路。我留几个弟兄在此,等崔宽回来,再带他赶上来也就是了——走,事不宜迟——我早已准备好了马车,立刻就出发!”

说着他朝着自己的手下暗暗示意,自己则伸手搂住崔审的肩,不由分说地带着崔审往外走。

可怜崔审虽然有个武艺高强的兄长,弟弟的功夫也很不错,他自己却因不喜习武,只不过是一介弱书生,被杨子琳这一钳制,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就被杨子琳拉上了府门口的一辆马车上。

而被崔审带来的几名差役和崔府的家丁,则碍于节度使大人的公文,都不敢有丝毫妄动,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崔审和崔家人被带上马车。

第三十三回: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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