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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变化

  他们之间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林小爱有些搞不明白。原来不是还好好的么?老师在网上澄清他和王舒悦的关系,公开他们的关系,拼命维护她,表白说爱她……

然后呢?然后她很感动,甚至激动,于是就去找他。

结果,刚好不知道什么人找过他,他心情不是很好……但他还是抱着她,软声安慰她,说有她陪着真好。可为什么,一觉睡醒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果说是男人得到女人后就不珍惜之类的老套桥段,那么——他还没有“得到”她吧?

如果说老师是心情不好而已,那为什么过了好几天他的心情还是没有变好?他是这么情绪化的人,又或者他是个悲观忧郁的神经质患者么?他不是呀……至少,她以前知道的他不是。

还是,其实他气她公开他们的关系了?可是,在网上努力澄清说明一切的人也是他呀,如果他讨厌公开,就不会在网上发表那些言论了吧。

林小爱看着电脑屏幕上她感动得特地截图收藏下来的网页,有些不明所以。

“小爱。”朱映雪小心翼翼的拉张椅子坐到林小爱身边,“其实,美人老师是不是摩羯座的啊?”

“摩羯座?”林小爱想了想,“好像是……问题是,和这个有关系么?”

“当然有!”朱映雪用力点了点头,“你不知道,摩羯男是很经典的对你好时非常好,但时不时会突然因为什么原因冷落你,自己躲起来,甚至消失一阵子。等他心情好了,自然又会回到你身边,继续做那个对你好到让你感动得要死的好男人!”

“你怎么知道?”

“矮油,我喜欢过的很多帅哥都是摩羯座的啦。你知道的,我喜欢比较稳重的……我研究过啊。和你说,网上甚至还有专门黑摩羯男的‘摩羯男去死去死小组’呢,你看看就知道了,很多很多女生不满摩羯男的莫名冷漠。”

“好像有点像……我真的是完全搞不懂老师,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

“这种时候,好像是不要去打扰他就好了吧,也许等段时间他自己心情好了,会和你解释的。只要你知道,他冷漠不是因为你就行。”

“真的?”

“呃……也有很多冷着冷着,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就分手的例子就是了。”朱映雪在林小爱的电脑上敲入一些字符,搜索到一些网页,然后打开,“你可以自己好好研究一下。哎,我最近喜欢的帅哥是狮子座的,我要去研究研究狮子男了~拜。”

看着又拉着椅子回自己位置上,埋在电脑前研究星座的朱映雪,林小爱突然觉得有些羡慕。真好呢,她总是这么无忧无虑的,每天生活在自己喜欢的充满美的世界中。不像她,多少欢喜与忧愁,都只围绕着一个人。

好,去看看所谓极品摩羯男到底是怎样的好了,虽然她对星座这种事,更多时候只是当做娱乐,最多结合一点心理学分析知识来欣赏罢了。

可是,在这种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面对这种难以捉摸的情绪,也许,将心情寄托一些在星座上,也是不错的选择。

老师已经忙到,她在周二、周三两天的实习,他们只是楼上楼下而已,居然都不能见面。甚至她去给王谨培做家教时,也只是经过老师家楼下却不能上去。

电话一个没有,短信偶尔有几条,但都是他敷衍性的回答她的问题。更多的短信,他没有回,她等了又等,依然只是永远的沉默。

真是神了……摩羯男都这样么?林小爱开始觉得星座很值得相信,至少那些写了很多被摩羯男莫名冷冻的不爽心情的女生们,现在都让她觉得特别亲切。

林小爱也是骄傲的,虽然她很喜欢他,但不代表,能忍受自己一直那样热烈的去倒贴他的冷。尤其,她已经不是那个单方面暗恋他的小女生了,她也被他深深的喜欢,温柔的宠过,她已经成长到认为彼此可以成为比较平等的恋人了。

所以,林小爱也不在睡前和早起时短信他了。晚安,老师。早安,老师。都被她封锁在内心深处,不再说起或想起。

骄傲的林小爱,倔强的林小爱,在周五下午照例去上唐允昌的课,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却红了眼眶。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滑落,无声无息,她甚至没有发现,直到它落在了她的笔记本上。

林小爱低着头,透过模糊的视野看着模糊的笔记本,逼自己不要抬头去看讲台上的唐允昌。他踩着铃声进了教室,却是直接走上讲台而没有在她面前停留,那她,又为什么要去看他呢?

心里面,又感受到了那股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恨”了。恨恨的,却没有勇气去面对了,只想逃避。想逃避,却又不舍得起身离开,于是只好埋头躲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讲了什么,她全都没有听到,反正,肯定与她没有关系的。反正,他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叫她到台上去表演某类表情或动作了。

直到刺耳的铃声响起,穿过林小爱像被什么塞住似很厚很厚的耳膜,她感受着身边起身走动的人群,知道,下课了。

下课的时候,他都会去走廊拐角那里眺望远方、放松心情。而她呢……则是一动不动的黏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果然还只是个小女生吧,所以才会这样撅着嘴,坐着,想等他来安抚她。

“小爱。”有人轻声唤她。

“小爱。”有人蹲在她的面前,从下往上看她。

唐允昌叹了口气,几不可闻。他伸手擦去林小爱的泪:“你真是个爱哭鬼。”

林小爱不说话,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唐允昌。

唐允昌唇角温柔的弯起:“想我么?”

林小爱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也想你。”唐允昌站起身来,林小爱随着他的动作忍不住也跟着站起来。

等他站直身子后,她的双手已经朝他伸了出去,努力的想挂上他的脖子。唐允昌配合的低头,有力的双臂也环绕住她,将她从位置上抱了起来,直接跨过低矮的桌子到他怀中。

林小爱的双脚够不着地,只能用力的环着唐允昌的腰,双手紧紧圈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之中,也不管教室里猛然沸腾起来的“窃窃私语”。

不管,不管,她什么都不管。她只想这样好好的和老师黏在一起,感受他的体温、他的香味、他的脉动、他的一切!永远不要分开,就好了。

唐允昌同样无视了教室里聚焦在他们身上的无数视线,将林小爱抱出教室,来到了走廊尽头的教师休息室。大学的教师休息室,宽敞、明亮,而且大部分时候没有人。

唐允昌将林小爱放在桌上,让她好好坐着。林小爱依依不舍的松开手,仰着头、红着眼睛看唐允昌。

“这几天,真的很忙。”唐允昌开口,给了无言的要求着他解释的林小爱一个理由。

“借口。”林小爱听到了她这几天都非常想听到的解释,谁知一听到,就让她失望。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这倒是真的。

“老师想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林小爱连忙站起身来,“老师不要想那么多。算了,忙就忙嘛,我也能体谅。只要以后老师要忙的时候,提前说一下让我有所准备就行……我不会打扰你的。”

他的小爱,何其敏感聪慧。唐允昌深深的看着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接着往下说。

“课间时间有限,你听我说,小爱。我想了很多,那天我在网上说的那些,有多少是一时冲动又有多少是即便经过深思熟虑也会那么说。后来我发现,我那么做真的有欠考虑,大概是因为我第一次去喜欢一个人,所以有些话就说得过火了。我是个很务实的人,这些话我要先和你说清楚,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果然,她太着急了么,表现的。老师说……如果一定要有未婚妻,那个人不是王舒悦,而会是她。她是得意的太早了么。她想得太远了么?对了,莎莉说过,其实男人都挺怕做这种承诺的,所以很多人谈了十几年恋爱,都不结婚。

还有这样的例子——双方谈了很久,女方忍不住先说要结婚,结果男方反而觉得压力大要分手。

可是……可是她没有说要和老师结婚啊,她没有逼他。尽管她的确一和老师交往,就幻想着要和老师相爱一生一世,以后结婚生子,白头偕老。因为她认为自己只会有一个真爱。可是,她没有表现……

……有。她表现出来了……要缠着老师一生一世,甚至更多更久的野望。她天天给老师发短信,她要介绍他给她室友认识,她……自己主动送上门,说就算老师要对她怎样也没关系。她,是不是太过主动,反而让老师退缩了?

对哦,她怎么忘了,老师虽然爱国,但毕竟在美国长大。就如他自己所说,即便不愿意,他的很多思维、习惯,都在不知不觉中被西化了。

她真傻……她真傻……以为爱情,尽管有喜有忧有很多的小心翼翼与不知所措,可一旦确认,就天荒地老了。因为双方已经认定彼此,再怎么艰难都会一起努力,想办法解决。不曾想,牵手、亲吻、确认交往,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初恋,也许只是以后无数段的恋情开始而已。

“就是……我是受西方教育长大的人,我本以为可以照搬那边的爱情模式与你相处。尽量浪漫,展现所有当下的感觉……但我发觉,你还是很传统很东方的女孩,如果我只顾按自己的想法去和你相恋,可能最终会伤害到你。小爱,正因为我是真心喜欢你,所以不想伤害你。”

“美国人是很open的,你知道的。现在他们就算是婚礼上的誓言,都不再说爱你一生一世,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等等了,他们只说——在我爱你的时候,会对你忠诚等等等。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也有可能不爱你……这个誓言不是一生一世有效,而只是在我爱你的时候有效。”

“所以,尽管我可能在网上说了很多……但我希望你明白,《浮士德》里有一段话,大意是恋爱中的人说的‘永远’代表的是当下感情深刻的程度,而不是时间的长度……总之,一切都有可能是变的。”

“在和你继续交往的过程中,我希望我们能达成这种共识,那就是能明白一切的变数都是有可能。你能答应我么?”

唐允昌难得的,在私底下,一口气说这么长一段话,语气是他惯有的冷静与平淡。

“什么?”林小爱只觉得自己的心,冰冰凉凉的。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懂,她的理智也能解释、分析、理解,毕竟他引用的那些例子、典故她都懂。可是,此时此刻,他们是恋人,他这样冷静的对她说出这些……她的情感,她的整个人,都做不到像他那样冷静,无动于衷到几近冷血。

她突然有种感觉,好像眼前的男人,她根本不认识。他是,那么那么的陌生,尽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属于心理学家的专业。

“答应我,以后无论面对什么变化,都能坚强的承受。我不想撒谎,我不想骗你说我能许你一生一世……你明白么。如果你觉得自己无法承受将来有可能出现的变故,那我只能说,我们还是到此为止比较好。小爱,”唐允昌伸手扶住了林小爱,“我也是为你好。长痛不如短痛,你说呢?如果我们理念不一样,那与其到那时你越陷越深,我却伤害了你……还不如现在快刀暂乱麻。我是为你着想,相信我。”

“……”

“你能答应我么?”

“让我想想,好么。”

“……”唐允昌看着失神的林小爱,眼中闪过不忍的神色,最终还是化为平静,“要上课了,我先过去。你休想一下。”

唐允昌一走,林小爱就跌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

她到底,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生物呀。

这就是,她历尽千辛万苦,找到的真爱?

31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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