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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挣扎着绝望

  传说,唐允昌教授突然间辞职,回美国工作了。

传说,唐允昌教授其实是美国特务,所以他离开后,学校也立刻删除了他的所有档案,甚至上搜索引擎都找不到任何关于他在国内呆过的资料了。

传说,唐允昌教授把他的小女朋友甩了,更听说他从来没有爱过她,之前在网上感人肺腑的表白,只不过是他为了掩饰真实身份演的一场戏罢了。

传说……很多传说,慢慢的真的成了传说,刚传出来时沸腾过,而后慢慢的转淡,最终真的退出了所有人的视野,不再是话题,不再被想起。

所有的传说,都是假的,对吧?因为也传说唐允昌教授的小女朋友伤心欲绝,自杀了好几次,不过都被人救了起来。

但其实,她根本就没有产生过任何傻念头。林小爱摇头笑笑,继续埋首于自习室里叠得高高的书堆中。

她的舍友们,都很担心她,她知道,也很感动。但是,她没办法对她们说出真相,她只能说老师是回美国了,但他不是特务,只是被那边的人请回去罢了。而她也没有想不开,相反,她要努力学习,以期能考上美国的研究生,这样就可以再去找老师。

长这么大以来,林小爱还没有这么认真的学习过。她每天早上6点准时起床,准备好了就去自习室,中午吃完饭就在自习室趴一会儿,然后下午继续,晚饭,再继续,直到晚上10点自习室关门才回寝室休息。

她的作息依然很规律,除了学习以外,在宿舍、食堂、自习室的三点一线中来回走路就纯当是锻炼,周末她也会抽空去跑步等等。

总之,她的生活,真的是积极得不能再积极,健康得不能再健康。除了偶尔早起时眼睛有些红肿以外,其他的都没有什么异常。

也许她表现的真的很积极,很乐观,所以林小爱的舍友们也将信将疑,最终没有多问她什么,只是默默的表示支持。

几个月时间,就那样过去了,林小爱的GRE成绩出来了,很理想。林小爱好高兴,她准备下学期多修几门课,提早修足学分,然后申请毕业。当然,在这段时间,她可以同时开始选择美国大学并着手做申请准备。

有很多材料要准备,很多程序要过呢。

林小爱踌躇满志的想,当然,在这之前,她要想办法知道老师的地址。

林小爱翻出Alex走之前,应她要求,留给她的电邮地址,给他写了一封邮件。

几天后,林小爱接到了Alex打来的跨洋电话。

“你放弃吧。”电话那头,是Alex依然冷淡的声音。

“为什么?你放心,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和老师说任何一句不该说的话。要知道,要怪罪起来的话,我也是罪魁祸首之一,我没那么笨。”林小爱赶紧解释。

“……其实,以你的身份,能活着,就已经不错了。”Alex的眉微微皱起,“你就好好在中国呆着,别再做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

“别想着我不帮忙,你靠自己也能做到什么的。你可以再去试一下,考一次GRE,你不是刚考的?成绩不错?你现在再试一下,如果成绩依然不错。或者,你可以试着先申请来美国旅游——即便是通过旅行社。如果你成功了,我就安排你到唐身边。”

这么简单?GRE她才考的,成绩不错,而去美国旅游,现在什么年代了,当然易如反掌。

林小爱笑着说:“好,那我们就这么约定了。”

林小爱踌躇满志的先是报名参加考试,接着又到旅行社报团参加美国游。

报名程序都很简单,交钱、交身份材料就行——因为林小爱在之前有未雨绸缪的先办好护照,所以比较省事。林小爱从旅行社出来,笑着仰望天空,好像看到了她即将到来的美好明天。

几天后,她接到了旅行社打来的电话:“抱歉,林小姐,你的旅游签证办不下来。”

“为什么?”

“就是美国那边不给批。”

“怎么会?”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原因,就是说不批。”

“……那,什么时候可以呢?我真的很想去美国旅游。”

“对方没说,不然,你过段时间再试试?”

过段时间,再过段时间,答案却永远都是一样。

冬去春来,夏走秋至,转眼又是冬天,林小爱觉得自己可能所有的考试题都能100 %肯定可以拿高分的,得出的成绩却永远连达标都嫌少。

时间,过得真快。她在这一年多的奋斗中,居然会没有任何收获?

不是没有收获的,她看到各类英语材料时,速度和理解力都提高许多。可是……又有什么用?

坐在唐允昌空荡荡的客厅里,林小爱抱膝埋首其中,任泪水静静流淌。

她必须要放弃了么?她今生,都不能再见老师么?她想了各种办法,也托了很多人,甚至连莎莉都请出她那已经很有能力的家人与朋友帮忙,却依然……连想去美国旅游都不行。

只手遮天,林小爱到现在才这么深刻的明白。原来一直以为天空很高很宽阔,世界很大很自由,没有人们做不到的事,只要用心,就一定一定能做到的。谁知,她用尽全力,甚至透支了太多太多的能力,却依然是连那一小片天都碰触不大。

原来,原先对世界能有那样的认识,竟是一种奢侈的幸福。是因为你没有碰到那些掌控着这个世界的人的界限。

“至少,请你隔段时间,就告诉我一些关于老师的消息,好么?求求你了,这是我最后的期望,看在当年,我也算是为老师的今天做过一些事的份上。”

最后的最后,林小爱只能,这么在邮件中,卑微的乞求着Alex。也许,他也看到了她这段时间里的挣扎与绝望,也许他还有点感念她之前帮过他,也许他们到底都是希望唐允昌能好好活着的……总之,他答应了。

在Alex刚告诉她老师在手术中,失去的不仅是记忆,还包括情绪感知能力时,她不知道多恨自己!因为那是老师最在乎的才能,是上天赐给他的最棒的礼物之一,老师有多重视它,她比谁都清楚。

老师,对不起,是我太自私!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说是因为爱你,但到头来其实我是更爱自己吧!所以我根本不管你怎么想,违背你的意愿,骗了你,伤害了你……对不起,老师,真的对不起!

可是,我并不后悔这么做,就算会被你恨,就算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就算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还是会这么做!

因为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不想活在没有你的世界里。只要你还活着,就算不能在你身边,我也觉得无比幸福!这种幸福只有曾经面临过死别威胁的人才能理解……

老师,老师,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帮自己找了那么多借口。但我真的……没想到那些自私的美国人会这么对你……可我有什么资格说他们?我没有……我是他们的帮凶呀!

是否后悔,再也说不清了。

是否能原谅自己,她想都不敢去想。日复一日的自责着的自己,年复一年的被思念与疼痛包围的自己,最终,都还是输给了坚持生存的那个自己。这是因为,老师还在这个世界啊,她又怎么能独自离去呢?

于是,在接下来的那几年里,林小爱唯一的期待就是接到Alex的电话。虽然她在刚开始恨过他怨过他,但她与唐允昌的联系只剩下Alex了,所以慢慢的,爱或恨,都不再那么浓烈……虽然她依然住在唐允昌的房子里,却很少再去提他的事,也没有在自己的未来中规划上他。

甚至于,她的英语、她为了靠近他做的一切相关努力,都慢慢荒废,自她的世界中消失。

如今想来,其实那一切没有消失,只是被长满尖刺的荆棘条,层层包围。时间越久,荆棘层就越厚,她一旦想碰触内心的那片地域,就会被那些尖刺扎得痛不欲生。

以至于,慢慢的,连她自己都极少去碰触那片禁区。

想起的时候,就假装一切都很好,没有想起的时候,就假装自己忘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流逝,直到Alex再度出现在她面前。

25挣扎着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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