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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新开始

  林小爱熟悉完环境的第一件事就是让Alex带她到最近的超市购买食材——她甚至没来得及整理自己的行礼。因为她发现唐允昌的饮食结构实在太糟了,几乎都是速食,再听Alex用无所谓的语气说这不算什么,有时他甚至只吃几片维生素来提供必要的营养了事。

Alex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他几乎也是这么过的,他说这总比每天吃油炸食品来得健康。“食物不就是提供人体所需营养的么?”

林小爱不是吃货,但做为地道的中国人,她也不能接受美国人的这种饮食观。老师他明明会做中餐的,都是因为没有任何人提醒他这件事,才想不起来。她虽然无意戳破Alex他们编的“故事”,也没指望老师能变回他以前的样子,但至少……反正她现在是“管家”了,老师的胃和身体由她负责!

林小爱这么想着,在超市采购回一堆新鲜食材——当然,钱是Alex付的,不过他对中餐没什么兴趣,送林小爱回去后就离开了,扔她一个人在唐家忙碌。

这是林小爱第一次跨时区飞到地球的另一边,可是她丝毫没有受到时差的影响,精神劲十足的在厨房忙里忙外。所以等唐允昌想起该吃晚饭下楼到厨房觅食时,惊讶的发现了一桌子的菜——四菜一汤,其实没有很多,但对吃惯速食的他而言,太过丰富了。

“这些都是你做的?”唐允昌在餐桌上坐下。

“是的。”林小爱盛好饭端到桌上,又转身去洗今天刚买的筷子和勺子。

唐允昌正想着该怎么开饭时,林小爱将筷子和勺子放在他的手边:“可以了。”

林小爱说完自然的在唐允昌对面坐下,也准备吃饭。

“?”唐允昌看着林小爱,有些不知所措。

“?”林小爱看着唐允昌,不知道他不知所措啥。

“这个,怎么用?”自他有记忆以来——虽然也就几年——他就没有用过筷子这种东西。他知道中国人是用这个的,但他没用过。

“老师没有吃过中餐?”林小爱震惊了——不是只是失忆么?怎么这种基本技能也会忘记?

对了……没有用,就不知道自己学过……就像做饭,不去试就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即使他曾经甚至可以算是擅长。

林小爱叹一口气,起身,来到唐允昌身边,将筷子放到他手上,手把手的教他做姿势:“这样,食指和大拇指主导,中指和其他两指辅助。用的时候就这样,动一下。”

林小爱教得自然,唐允昌却觉得十分稀奇——他见过许多自来熟的人,可这女生也太自来熟了吧?以至于未经他同意,就这样用她的手覆住他的手,身子也几乎贴上他的。

唐允昌突然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因为他好像闻到了从林小爱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油烟味,就是某种专属于她的感觉,甚至包括她的体热,他也感受得到。

唐允昌没有不悦,因为从来没有什么事可以引发他正面或负面的情绪,但他发现自己开始专注于自己的呼吸,以至于他都快不能呼吸了。

“老师?”林小爱发现唐允昌好像根本没在听,她不会白教了吧?

“哦,我知道了。”唐允昌回过神,动动自己的手指,“就是这样嘛。”

林小爱看着他的动作,虽然不那么熟练,但应该可以顺利夹住饭菜了。果然,会就是会,比她刚学会用刀叉时还利索。不过老师也许只会觉得是他聪明吧。

林小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唐允昌看一眼坐得很自然,吃得也很自然的她,没有说话。也罢,就当做一个饭友吧,反正本来她就不是一个纯粹的管家,她还将是他学校的学生。

“嗯,很棒。”唐允昌吃完一块牛肉后,客观的称赞了下。

“真的?”林小爱立刻露出非常满足的笑容——不枉费她辛苦半天。

唐允昌点点头。

“太好了,老师喜欢就好。”

林小爱的笑容异常灿烂,让唐允昌的视线忍不住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一句简单的称赞,用得着那么高兴么?唐允昌不解。

“老师工作很忙么?”林小爱开始“闲聊”。

唐允昌点头。

“老师每周要上几次课?”

“两次。”

和以前一样多呀。“那老师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忙项目了?”

唐允昌点头。

“老师每天几点起?”

“6点。”

“真早呀。晚上几点睡?”她要了解他的日常生活才行。

“不一定。”

“这可不行。”林小爱皱眉了,“生活一定要有规律,这样身体才会好。”

唐允昌不说话。

“老师有午睡么?”

“半小时。”

“嗯,挺标准的。”林小爱点点头,“房子里的每个地方我都能进出么?我是说我做卫生什么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很机密的地方不能去。”

“都可以进。”机密都在电脑里。

“书橱、抽屉什么的都能看?”

唐允昌点头:“只要没上锁。”

接着,林小爱整顿饭都在问类似的琐碎问题,包括唐允昌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洁癖程度、几天洗一次澡、都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等等,甚至连他星座血型身高体重,全都一一问过。然后默默的在心里核对他的变化。

唐允昌竟也不觉得烦,有问必答,直到他吃好饭,起身准备离开。

“老师吃完饭不先休息一下?”她还有好多问题没有问呢,真是的,怎么就走了呢。

唐允昌摇摇头,转身上楼。

奇怪,唐允昌边走边想,他是本来就不会有什么生气或烦躁的情绪,但是,他也从没有这样耐心回答过别人这么多问题。事实上,他也的确可以不理她的。是看在她也是为了做好工作的份上么?

*****************

林小爱收拾完厨房、整理完自己的房间,总之,忙完所有琐事后,尽管已经很累,却依然毫无睡意。

怎么可能睡得着嘛。这么久以后,她再一次来到老师身边……怎么可能……

林小爱环顾四周,终于发现——她今天去超市只顾着买食材了!她的牙刷、毛巾等日用品,通通没买。来的时候,要带的东西已经很多了,这些自然没带。

林小爱再一次扬起灿烂的笑容——她可以去找老师了~

“叩叩叩。”规律的敲门声响起,不等唐允昌回答,门就被打开了。

唐允昌暂停正在看的录像资料:“怎么了?”

林小爱已经自动自发的进了房间,来到唐允昌身边:“老师,真的很抱歉,可是我发现下午忘记买牙刷、毛巾之类的东西了。”

林小爱可怜兮兮的看着唐允昌,“我刚来,不大熟悉这里……下午也是Alex带我去买的。事实上,我身上还没有美元呢……我可以提前预支点工资买这些么?”

“……可以。”唐允昌起身,准备去拿钱。

“不是的,老师。”跟在唐允昌身后的林小爱发现了他的意图,“不只是钱……我可以拜托老师和我一起去么。我有点害怕,美国的治安,听说不是很好。”

既然害怕,为什么还有点雀跃的感觉?因为她第一次来美国,还是有些兴奋的?

“你是不是还想四处逛逛,看看这里的风景?”唐允昌说出自己的猜测。

“咦?可以么?”林小爱又惊又喜,“我正在想……但是又不敢麻烦老师。没想到老师主动提出来了,老师你真好!”

林小爱亲切的冲上前抱住唐允昌的手臂:“那谢谢老师了,走吧。”

“……”不是说,东方女孩都很保守内向么?这也是他想找个中国人做管家的原因,怎么……可是……他没有觉得不悦。虽然他很少……好吧,从来没有不悦过,但那是因为也的确没有什么人会靠近他、冒犯他,林小爱的这种行为,算是有点超过了吧?

可是,他依然没有觉得不悦。既然如此……反正他也有段时间没有去散步或锻炼了,趁机出去走走也好。唐允昌想着点头同意了。

好怀念,好怀念这种感觉!林小爱的鼻子有些酸,她将头靠在唐允昌的手臂上,不让他看到她的表情。否则,他一定会怀疑的。

这么多年不见,老师还是这么好呢。彼此都可以算是陌生了,他居然任她靠着,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不过,也没有任何喜悦的情绪就是了。

林小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像这样不会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老师……他该不会,任谁这么对他都可以吧?因为,他不会不高兴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师那么美那么智慧那么迷人,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他!那些个个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的洋妞……

兴奋的情绪瞬间消失,林小爱开始漫天猜想与愤恨,心里面犹如有火在烧般难熬。面部表情也开始变得有些狰狞,甚至已经不自觉的开始咬牙切齿了。

唐允昌看着超市边的镜子里反射出的林小爱的表情,有些不解——她怎么了?怎么一会儿高兴得好像刚中了一千万的彩票一会儿又愤怒得好像刚看到十辈子的仇人?而且无论是哪种,表情都比他见过的任何人还丰富。

Alex不会给他找了个奇怪的女人做管家吧?他真的确定他找对人了?还有,他现在要不要拉开她与她保持安全距离?

亏这两人各自想着与购物毫无关系的事情,也能顺利买到想要的东西,并最终安全回到家。大概是因为林小爱要买的东西很少,而唐允昌又对这开在他家附近的小型超市特别熟悉吧。

4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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