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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迷失 第十三章 秘密

  车子在这座城市的边缘缓缓停住。这里没有太多的灯火,却有无边的苍穹。

“下来走走吧!”

“在这样的地方?”我警觉地看着他。

他的嘴角带着一个柔和的笑容:“萧瑶,我知道两次的见面,我还没有资格让你信任我。但是,我依旧,想请你对这个世界,对周围的人,多一点点信任,否则你无法感觉到真正的幸福。”

“好象很懂得人心理的样子,你了解我多少?”我并不愿意别人揣测太多我的想法。

他转过脸,专注地盯着我的眼睛:“有的人即使天天见面,也未必了解;而有的人,即使只有一面之缘,却会觉得相见恨晚。了解一个人,不是要用时间堆积,而是用心。”说完,他没有给我发表意见的机会,而是推开车门,下了车,很绅士地为我打开另一边的车门。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相信你会喜欢。”

我不想说什么,这一天如此的漫长而让人心痛——莫名的。月亮很大,远远地挂在永远无法触及的天边。不是满月,有一点象不小心发福了的女子,妖娆穿行,在云里。这座城市的郊外有更多的星星,空气里带着草和泥土的清新香气。夜里的昆虫总是寂寞,唱着一首谁也听不懂的情歌。一些花儿象云朵一样,层层叠叠地开放,散发着淡雅的清香。行走间,月亮从云朵后面悄悄的逶迤而出,将脚下的石子小路照的分外清晰,那些花儿,白的刺眼,它们,居然是——

“是的,它们是栀子花。”张少阳看见了我讶异的神情。

“可是现在,已经是七月初,栀子花早已经过了花期了啊?”

张少阳笑了,让月亮为之逊色的灿烂笑容:“白居易有一首《大明寺桃花》,里面有这样一句: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说的是山上的温度低于平地许多,因此花谢也晚许多。与这个地方的情形非常的相似。”

他这么一说,我真的感觉到了这个地方不同寻常的寒冷。

“这是一座什么山?这些栀子花是野生的吗?”

张少阳摇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这座山上,葬着一个最疼爱我的女人。她走了以后,我在这里造就了这些花儿,这些她生前最喜欢的花。”

“她是你的?”

“她是我的外婆。”他的眼睛里滑过一丝哀伤,象流星一样,很快的消失不见。

“你……一直跟外婆生活在一起?”

他微笑:“你是想问我有没有别的亲人?”

“呵,并没有,只是随便问问。”

他收起了笑:“我曾经有一个妈妈,可是她抛弃了我,嫁给了一个有钱的男人。”

我的心轻轻地疼痛了一下——这样阳光美好的男孩子,居然也有跟我类似的经历。“你恨她吗?”

他摇摇头:“外婆说,每个人都是天上的一颗星星,要用自己全部的生命来燃烧。而每颗星星都有自己的轨迹,如果因为别人出了轨而怨恨不已,最后也将滑出轨迹,坠落下来。所以,妈妈有妈妈的人生,我有我的。”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别开目光,是因为我不想让他发现我眼神里的恨。

“但是如果出轨的星星撞进了你的轨道,你又该怎么办呢?”

“坚持。”

我不解地看着他:“坚持?”

“坚持自己该走的道路。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活在别人的阴影里。不要仇恨,要试着快乐起来!忘记过去,忘记过去所有的不幸。”

我沉默了,闻着清冽的栀子花香,突然变得清醒起来。之后,我听见我冰冷的声音从喉咙里,带着怒火迸发出来:“你是谁?是他派你来的吗?”

“……”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对栀子花的情感?又为什么要跟我说什么星星和轨道的鬼话?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做说客?你放弃吧!不要装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你什么都不知道!”

“萧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警告地看着他的眼睛:“不要演戏。回去告诉他,我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就是,姓了他的姓。”

我转过身,仰起头,大踏步地踩碎满地的月光,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要让眼泪流下来。我感觉到他并没有要追上来,只是幽幽地说出几个沉重的字:“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怔住了,预感告诉我说,张少阳将向我揭露一个让我震惊的秘密。我站住了,回过头楞楞地注视着他:那么玉树临风的少年,那么美好而年轻的脸庞,那一向阳光灿烂的笑容却藏匿不见,脸上带着一个不属于他的忧伤表情。

“萧瑶,我的妈妈姓洛。”



第四卷 迷失 第十三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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