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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迷失 第六章 惑

  坐在他的对面看他,对于一般的女孩子来说可能是一种梦境。世界上怎么可以有男孩子长得如此美好的。他的皮肤很白皙而且没有瑕疵,他的眼睛下边虽然有些淤青,但是仍不影响他震慑人心的俊美。那么长的睫毛,那么细腻地,将他眼睛里的骄傲和忧伤点缀。很挺拔的鼻子,很有棱角的嘴唇。他伸长了双腿,坐在那棵高大的槐树下轻轻地揉着被打伤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有些惭愧。

“好象每次见你都有血光之灾嗯?”

我不说话,直视他的眼睛:“你活该!”

他淡淡地扬起嘴角笑了一下,很有些不以为然。

“你笑什么?”

他慵懒地扬起眼睛,对上我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跟周围的人相处和说话呢?我见到你,总是那么嚣张跋扈的样子。这让我想起了一种动物,一种外强中干的动物。”

我凌厉地,挑衅地回望他,用目光警告他不要说出什么讨打的话来。

他摇了摇头:“螃蟹和龙虾,都是敏感且脆弱的动物。他们在看到有人靠近的时候,就会字以为凶残地挥舞他们的钳子或者触须。而当你把它们的钳子和外强中干的壳除去,它们只剩下柔软不堪一击的肉。”

“看来今天你伤得太轻!”

他收起了笑容:“我早知道你会找我。”

“是因为你心里明白你自己做过什么。你什么居心啊?”

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似乎想要从他的平静淡定下,挖出他的一点点愧疚或者是紧张,然而却没有收获。

“除了那张已经送给你的照片,我什么也没做过。”

“你既然能拍出那样刁钻清晰的照片,拍出其他的也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你的长项嗯?人面兽心,假装什么啊?”

“够了!”

他突然的低吼,让我受惊不小。我看着他俊秀的脸庞突然阴郁下来。

“你真的清楚事情的真相吗?”他站起身,抬起右手用力地捏着我的下巴,我想要挣脱,可外表文弱的他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让我无法动弹,接着他把他的眼睛贴到离我的眼睛不足两寸的位置上,一种陌生的压迫感和燥热让我的呼吸变的沉重起来。

接着他用压抑着愤怒的音调对我说:“不要那么武断,小东西。不管你曾经经历过什么,那都是过往了。即使你再想假装坚强,也还是无法快乐。我只说一句话,但是你要记清楚了:那件事,不是我做的。”

接着他松开了手,我顺势向后倒退了两步。看着他将那件白衬衣斜挂在左肩上,颠簸着受伤的右脚,一步步走向夕阳的深处。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的心有一点疼。



回去宿舍的时候,月影已经买好了晚饭在等我。看见我回来,她急忙站起来,问我到哪里去了,做了什么?为什么晚回来却不跟她打招呼。宿舍的人假装有事,陆续地离开了。而从她们躲闪的眼神里,我已经读出了她们对我和月影所持的态度。

“为什么脸色不好?”

我坐下来,一言不发的吃饭,对月影的问话也没有回答。于是月影安静下来。她是了解我的,在这样的时候,我们之间并不需要语言。

晚饭过后我没有去上晚自习。我看月影抱着一大叠的书,一个人走出宿舍的楼门,又看着她抬起头向着宿舍窗台的方向张望。大概是看到了我正叼在嘴里闪烁不定的烟头的光亮吧,她对着我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就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我看着那个苍白的小影子一点点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她会就这样走出我的生活,不再回来。就象很多年前,我的妈妈一样,甚至连句再见都没有说。

我在月影离开宿舍后不久,就走上了街头。我觉得我的生活有些错乱。那个只有两面只缘的英俊男子,居然两次让我失去思维的能力。我摇晃着走进绿妖,听见老板絮叨地说我为什么来得这么迟。我没有说什么,走上吧台,轻轻地拨弄吉他唱了一首水木年华的《再见了,我的爱人》。这个时候并不是周末,很多学生都需要上晚自习,因此并没有太多互相依偎的年轻恋人。酒吧里的人稀稀落落,有的是一个人,有的是几个人,他们或者笑谈着自己的私事,举起酒杯庆祝着什么,或者在面前的那张小桌上摆放了许多酒瓶,听着我的歌,摇晃着脑袋,然后拿起酒瓶痛苦地猛灌一口——他们一定是失去了自己的爱,或者是遇到了不幸借酒浇愁吧。

对酒,我一向是浅尝辄止,因为我不喜欢那种意识模糊的状态。虽然很多书和剧情都不断地告诉我,醉可以忘记很多事情,可以暂时变得快乐起来,可是我还是愿意保持清醒,清醒着疼痛。

水木的歌总是带着淡淡的甜蜜和苦涩。那些恋人们相爱了又别离了,拥抱了又离散了,似乎并没有真正的拥有过什么就匆匆地变成往事。可是不管怎样那都是一份爱情值得被回忆和珍重。而我呢?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和月影拥抱了,我们拥抱了彼此的多少个痛楚难眠的寂寞夜晚,可是她在我眼里始终还是一个姐妹。我想要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我会为她心痛,会为她快乐,也会为她烦恼,但是我爱她吗?我爱月影吗?如果我真的爱她的话,为什么她吻我的时候,我会如此平静呢?我麻木地唱着:“再见了最爱的人”,思绪却飞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不管你曾经经历过什么,那都是过往了。即使你再想假装坚强,也还是无法快乐。”

那双深邃而忧伤的眼睛,一直在我的眼前挥散不去。为什么他靠近我的时候我会有那样的紧张和压迫感?想到那种感觉,我的心跳又偷偷地漏了一拍,那让我愤怒。



第四卷 迷失 第六章 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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