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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迷失 第二章 绿妖

  我和月影选的是同一个专业:金融管理。我选择金融管理,是因为我的父亲,他的产业中,十之七八,都跟金融有关系。我并不是一个喜欢策划什么的人,但是在我过去的经历里,我不由自主地,把这个给予我生命的男人,当成了一个我将要去击败的对象。我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这个想法从我的母亲去世以后,就在我的潜意识里生根,而且就象是种在内脏深处的某种毒瘤一样,以不可遏止的速度,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膨胀。而月影之所以选择跟我一样的专业,是因为她要和我在一起。

在女人的世界里永远都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叫做男人的动物,会把女人区分成美丽与丑陋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品级。我清楚的看到,那对着月影绽放的,属于雄性动物本能的渴望的目光。月影在这些目光里,象是一只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绵羊,既不知道如何拒绝也不知道如何反抗。所以当那些玫瑰花香从门缝里喋喋不休地蔓延出来的时候,我就又一次成为了那个张牙舞爪的守护者。我帮月影拒绝过很多很多羞涩腼腆或者自认风流倜傥的男生,直到有一天一个学长很有些嘲讽的问我:“你以为你是她的什么?男朋友吗?你要干涉她到什么时候?是到她出嫁还是干脆你娶了她?”在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一直冷静的面孔突然变僵硬起来,我楞楞地看着他,看着他那么嘲讽地对着我无耻地笑着。我意识到,他玷污了我和月影纯净的姐妹感情,接下来的局面完全失去了控制。我居然有这样大的力气,把那么一个男生一巴掌打倒在地上,他楞了一下,居然也给了我一个巴掌。我们就这样开始互相殴打对方,以致围观的人群越来越盛大,再之后一双手拉住了那个男孩子又要落下来的拳头:“够了,你还是个男人吗?”我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有点咸。冲着那男生说了一句令所有围观者鸦雀无声的话:“不要乱说话,否则我要你死。”之后,我给了那个自以为是大侠的男生很淡漠的一眼,便推开人群走了出去。



月影站在人群的外围,泪流满面。抬起手想要为我擦拭血迹,但却被我推开。因为我知道,我对她的呵护和关怀,超出了一般人眼里认为正常的界限。而这点,务必会对她造成伤害。回到宿舍的楼顶一直不发一言的抽烟,月影试图想要让我开口说些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回到宿舍的时候我告诉她:“以后找个男朋友,不要再让我处理这些事。”



我看着月影的眼泪在眼眶里一直的转,却假装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我不想局面变的不可收拾。月影是个好女孩子,她应该有男人来好好爱的。而现在,她所需要学会的,是把目光,从我身上挪开。走出宿舍,那一夜我没有回去。在校园里游荡到过了子夜,最后向着校园外陌生的霓虹灯里走去。虽然早已经学会了吸烟,却是在教会学校那样的地方长大。对城市的夜并没有太多的体验。只是对着某一个并不清楚的方向,莫名其妙地走下去,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看见了那个地方。很多很多或红或绿的霓虹里,那个地方的幽蓝,那么脱俗而媚惑,更媚惑的,是它居然有一个名字叫做绿妖。



很迷离的光线,很空洞的音乐。Bar里零散的几对情人在说着让人发笑的情话。我找了一个角落里临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侍者走过来问我要喝什么。家里酒柜上,爸爸收藏了许多红的白的wine。喝起来的时候不太象是果汁,有点涩,又有点辛辣。所以我就问他有什么酒?



“这里只有红酒,咖啡,和茶。”

我的目光在菜单上游移,最后在两个字上定住。

“碎心?”

“是的,碎心。那是一种添加了玫瑰花的红酒。确切的说是添加了玫瑰花的花心,非常香郁。”

“那这个呢?”

“媚影是这里的一种特制的咖啡。表层是奶油,下层会混有一些水果色素。”

我并不想知道它那些诡异的名字后面代表的是怎样的内涵,而只是欣赏那个名字本身。最后我居然没有要红酒与咖啡,而是要了一杯茶。那茶的名字叫做妖言。



那个夜里,一个叫做“小妖”的女子,在绿妖这个昏暗的环境里,喝了一夜叫做妖言的绿茶。没有人在意,也没有在意人。只是这样听着空洞的音乐,喝着茶看这窗外无所事事的游魂在夜里无所事事的游荡。然后,看着一些躲闪的影子从我所在的学校里袅娜地出来,钻进门口潜伏了许久的某个权贵的车子里,扬长而去。



我想起那个跟我打架的男子和那个自认大侠的男子,白天的事象电影一样一幕幕的回放,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一张脸是清晰的。唯一清晰的,是月影那双天使的眼睛。她在哭,那眼泪,为我而流。把茶一饮而尽,回到宿舍,居然,看见月影满脸憔悴。给了一个拥抱,摔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开始疏离月影,也开始梳离自己。奇怪的是,居然很少梦游,唯一的一次,从床上茫然地坐起,就突然醒了过来,又茫然地睡去。

爸爸打电话过来,说我的弟弟萧云,在学校胡作非为,弄大了女孩子的肚子。爸爸说的时候很生气,似乎想听到我的什么安慰,但是我只是笑笑。接着他又问我还有没有钱,我照例是要足了挥霍的量,便直接把电话挂掉了。

那个叫做萧云的,外表羞涩的男孩子,居然也莫名其妙的当了爸爸了,在他十四岁的时候。这世界上果然有一种行为叫做遗传。

生活变得简单,从教室出来,吃饭。天黑了以后,进入绿妖。抽着烟或者喝茶或者饮酒,或者跟头发染成五光十色的西皮男子调笑,直到子夜。所以干脆搬出来,在噬城的边上租了一间一百平米的房,用来在宿醉之后休息。我不知道我到底要的是什么,但我知道,要月影离开我,必须要我先离开她。我还知道,如果我和月影不离开彼此,我们的人生就会一起毁灭掉。其实我的人生早已经毁灭掉了,搭上月影,没有任何的必要。我要她幸福。



第四卷 迷失 第二章 绿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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