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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天使与小妖 第二章 这是一座修道院

  她是月影。这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有她那样美好到让人窒息的双眸。

我看见她的时候,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正盈盈的都是泪水。我一定把她吓坏了!我蹲下来,抬手为她擦去眼泪: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她摇了摇头,大眼睛里写着惶恐,愈发让人心疼的楚楚可怜。

“是我吓到你了。是我太专心了没有注意到你来了。”她站起身来,轻轻地拍了拍白裙子上的灰尘。

“为什么坐在这里?”

她又摇摇头:“没有为什么。”之后很快地爬到上铺,盖上被子,面朝墙壁,睡了。

我心里有很多话想要与这个只有一面之缘,却在我心里重如姐妹的女孩子说,但是,她的态度,让我傻傻地站着,无话可说。我看了一看时间,不过晚上九点钟。肚子突然“咕噜”地叫了一声——我必须去楼下餐厅弄点吃的。于是我打开fang门,蹑手蹑脚地,走出了门外。此时的走廊非常的安静,不同寻常的安静。仿佛这里根本不是住了几十个正在读小学的女孩子,而是停放了几十具尸体。我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吊灯——水晶,紫水晶。非常的眩目,而且每一盏都不一样,上边画着一些穿着长袍的男男女女,那里似乎在讲述着什么故事。

我就这么懵懵懂懂地,一边看着,一边往前走,直到撞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上。

“那些都是《圣经》里的故事。怎么样?很有意思吧?”我很努力地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肥胖的,女人的脸——她的下巴可以夹死一只老鼠。她跟校长一样,穿了一件从头到脚的黑袍子。

“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故意吓人吗?老太婆?”我瞪着眼睛白了她一眼。赌气地绕道走开。但是这个女人死死地把走廊堵了个结实,居然没有缝隙容我这样的小女孩走过去。

“看来你不是个乖女孩。你应该说:这位女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到你了。你需要被教育,知道吗?”她挑起了眉毛,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我没搭理她,我已经习惯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每一个老师了。于是,我转过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开。在走开不到十步的距离突然转身,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那个胖女人冲了过去,然后成功地把她撞倒在地。她躺在地上嗷嗷地叫着,我偷偷地笑着,以最快的速度向楼梯口冲去,却被迎面而来的另一个人挡了下来。

“怎么跑的那么匆忙?有什么急事吗?我的孩子。”我气馁了,是那个该死的校长。身后,那个胖女人的声音,由于愤怒而变得颤抖:“她疯了!她一定被恶魔附身了!一定要把她关到阁楼里去!”

我本能地躲到校长的身后,装出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校长并不知情,很宽容地对我笑笑,转头向着那个胖女人:“我跟你说过,对孩子,要有耐心和爱心。不要总是关到阁楼里。她从来到现在都还没有吃过饭,我是来接她吃饭的。”

胖女人还想说什么,我急忙插话:“我饿坏了,我现在可以吃掉一只猪。”于是校长向胖女人摆摆手:“好了,有什么事明天祷告的时候再说吧!”便拉着我的手转身下楼。我转过身去,对胖女人挤了挤眼睛,吐了吐舌头。胖女人的表情有些扭曲,嘴里嘀咕着:

“妖精!又是一个妖精!”

那一顿我吃的特别漫长,因为校长在我吃饭的时候,从始至终地在我耳边絮叨:女孩子不能这样,女孩子不能那样。她甚至不厌其烦地告诫我,吃面的时候,手放在筷子的哪个位置是最合适的,手肘应该与桌面保持如何的角度才是最优雅的。

“这里的孩子犯了什么错误吗?”

“什么?”校长被我突然的发问打断了思路。

“我是说,这里的孩子是不是因为犯了错误,所以被送到这里,关起来。再由你们逐个地折磨!就象故事里的巫婆一样。”

她总算听明白了我的话,却象一只老母鸡一般,咯咯地笑着,笑得我失去了所有的胃口,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有什么好笑!”

“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孩子。”

“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巫婆。”

“你可能有点误会了。我们,我是说,我,和你刚刚见过的崔老师,还有这里所有的老师,都不是巫婆。”

“那你们穿着巫婆的黑袍子?”我挑起左边的眉毛,用眼睛挑衅地看着她,想警告她说谎是会被我看穿的。

她抬起手摸了我的头,又一次让我觉得非常别扭。当她想摸第二下的时候,我就躲开了。

“我们是修女,孩子。你要知道,这是一所教会学校。所有这里的老师,都是神职工作者。”

“修女!”

她点头。“我们将用一生的时间来为神传播福音,为世人洗去罪恶。”

我并不明白,但是我已经不想听她的唠叨了。于是我假装听懂了,还很用力地点了点头。之后我胡乱地把剩下的面条吃了个乱七八糟,放下筷子,准备逃跑了。

“你要记住我的话,孩子!要成为一个举止端庄优雅的女孩子。不能浪费,也不能吃的太快或走的太快!”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用心,我做了一个让我自己都惊讶的动作:我用两手轻轻地牵起裙子,对着校长行了一个中世纪欧洲上流社会女子的屈膝礼(这是我从电视里学来的)。在她还没有来得及从惊讶里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便一溜烟地窜回了三楼的宿舍。

关上门之后,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月影轻声地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努力地平息了自己的喘息,给了她一个难看的笑容:“月影,这里是一座修道院。”

月影冲我平静地点点头。从她的表情里,我知道,她并不觉得这里很可怕。

我觉得没有交谈下去的必要,便随便的梳洗了一下,赌气似的躺在被窝里,不再说话。这一天发生的事,象电影一般回放。最终视线模糊,大脑停摆,沉沉睡去。

我不会让他们把我变成修女。因为我是小妖。这是我睡去之前最后的意识。



第三卷 天使与小妖 第二章 这是一座修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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