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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3

  只一个夜晚,一切都变了。

怔然地走回了宿舍,虚晃的身影却被猛地拉住了。

“慕嫣,怎么回事,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尤子墨的神情很是担忧,语气中尽是掩饰不住的担心与埋怨。

她抬起眼眸望向他,一双盈水美目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无神而空洞,仿若失去了灵魂一般。

“怎么了?”尤子墨恍然抱住了她,“身体怎么这么冰?”

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切都错了。就像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全部都乱了。

“发生什么事了?”尤子墨急声问道,“慕嫣,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她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反问了一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子墨。”

尤子墨沉默着,但此刻他加紧了拥抱的动作便代表了他的答案。

垂落的晶莹,一滴又一滴,滴在了他的衣衫上,浸染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么……即便我心里还装着他,你也愿意与我在一起吗?”

一句话瞬时就让尤子墨的身子一僵,手稍稍松了开来,但依然没有放开。

感受到了他的变化,她蓦地挣脱开了他的怀抱。

她明明已经想过让这一页就这样翻过去,和尤子墨好好在一起,等他回国后,和他永远在一起,可是现在……

她的心,已经动摇了,已经彻底被那一番话给撼动了。

在心里还装着另外一个他,她是无法全心全意爱着他的。

在心里还装着另外一个他,她是无法装作继续这样下去的。

因为那个他,是她深深爱过并且深深伤害过的人,她永远都无法忘记他。

始作俑者是她,那么所有的责任和痛苦都由她一个人来背负。

泪,模糊了她的眼眸,却伤痛了他的心。

“对不起……”她微笑着,脸上露出的表情让他不忍直视,“即使你愿意,那么我也不能。因为那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我太自私了,自私地接受了你的感情。我太虚伪了,虚伪地认为自己已经爱上你了。我不想伤害你,可是从一开始还是伤害了你。原来,一切都错了。我自私地接受了你的爱,可是我现在……”

尤子墨没有问她为什么会说这番话,而是轻声了一句,“你见到他了,是吗?”

不需要任何的解释,他就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副样子。

因为只有那个人才会有这样的力量。

林夏……

“嗯。”她垂眸,不想隐瞒,也隐瞒不了。

气氛因为这句话而陷入了无解的沉默之中。她不语,而他亦不言。

忽而,一声突如其来的轻唤让尤子墨彻底地慌了神,“子墨哥哥……”

她安静地凝视着他,“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如果你还只是那个子墨哥哥该有多好呢?我有什么烦恼都会写信向你倾诉,有什么快乐也会与你分享。如果我们的关系能有那样的单纯该有多好呢?”

明明不能轻易接受这一段感情,可是她还是接受了他。自私地接受了这一段感情,伤害了他,伤害了所有人。

尤子墨没有说话,亦是宁静地凝睇着她。

“我其实真的很自私呢。他说得没错,我很自私。填报志愿的最后一天,我把志愿由N大改为了S大。可是,没人知道我有多想要去那所学校。我想看见他,哪怕不能每天看见他,只是有时,不,哪怕是很长时间只见一面也是好的。哪怕他不肯原谅我,哪怕他恨我讨厌我,我只要远远能看见他就好了。可是,现在我却连这样的机会也没有了。我不知道,他竟然背负着那样的痛苦,他的新母亲,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在他的身边,安慰他,可是现在连这样的资格也没有了。

我曾以为,我只要能见他一面,就能放下心来。可是,在我见到他一面后,却还想再见他。

我忘不了他那寒冷彻骨的眼神。即使两所学校相隔再近,我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原谅我,并来找了我好几次。他说他给我留了一封信,可是我却没有收到。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蒋晨宁告诉了他真相,他原谅我了。可是我却以为他还在恨我,自以为是地在最后一天改了志愿。如果……如果高三那个暑假我一直在家里呆着而没有去外婆家,如果大一那年我回了家而不是在你家里过年,这个误会是不是就可以解除了呢?”

“我说过我会爱上你的。我也正在努力喜欢你,当作恋人般的喜欢,甚至还在努力爱上你。但是我现在……”但是在她听到林夏的一番话后,原本对林夏压抑的那份感情却像汹涌的潮水一样向她袭来。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自以为是地以为他找了女朋友,忘记了她。自以为是的接受了这一份感情。

一切,都是她在自以为是。

“可是我现在……子墨,对不起……和你说了这些话,却还要和你在一起,我不配。爸爸希望我幸福,也希望你能幸福。只是圈在这样一种关系里面的我们谁都不会幸福。

我不配得到你的爱,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而我却不能为你付出些什么……”

‘分开’两个字还没有讲出,忽而,清冷冰凉的男声就在她的耳畔响起,没有了往日的温润醇和,“所以说,你和我说这番话的意思就是你想要像拒绝他一样也拒绝我吗?”

他的神情冷似冰霜,眼眸中射出的寒光和凌厉,冷得让慕嫣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从未见过他脸上这样的表情。

尤子墨知道,在感情的世界中,从来没有谁对谁错的问题,有的只是先来后到的顺序的问题。谁先占据了她的心,谁就赢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在林夏和她两个人的世界中,他始终不过是个旁观者,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他可以容身的余地。因为他只是个旁观者,所以他只能在书信中与她交流,了解她的生活,分享她的心情。而在现实生活中,他始终没有这种资格,所以即便在她的身边,他也感受不到她心的温度。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愿意陪着她,爱着她。

他的生命可以说是慕嫣的父亲重新给予的。而他,愿意用自己的余生来爱她。除去心里永远存有的那一份感恩,他对她的感情全部都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最原始最纯真的爱。

只是,她肯给他这个机会吗?

尤子墨微笑着,“慕嫣,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有时我都会恨自己,恨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明明爱着你,却不能靠近你。哪怕我们在一起了,我依然觉得你离我那么的遥远。”

“你从一开始就固执地称呼我为子墨哥哥,哪怕我让你改口,你也不愿意。因为我在你的心中始终只是那个用书信和你交流的人,对吗?我一直在期盼着,你何时会向我敞开心扉。

直到你肯接受我的那一天,你第一次称呼我为“子墨……”,你知道我有多么高兴吗,宿舍的几个人都以为我疯了。可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没有疯,我很清醒。你是真的爱我吗,是不是只是为了赌一口气,因为你看到了他和那个女生亲密的模样,你很难过,很伤心。你是不是因为赌气就答应我了呢?

当你主动拥抱我的时候,我的心狂跳不已。我在想,你是不是正在慢慢爱上我呢?

从你的眼眸中,我能感受到你的变化。可是我……”

她默然不语地凝睇着面前的男生,他的话像一根根针一般生生地刺痛着她的心。

她想陪在他的身边,安静地走在他的身旁,可是林夏的出现却生生地打乱了这看似安稳的一切。林夏的一番话,让她对他原本压抑的感情因误会的解除而汹涌澎湃地袭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他缓颜而笑,似在回忆往昔,“慕嫣,当你14岁那年,第一次给我写信时,我真的高兴得要疯掉了。我在想,你是不是肯原谅我了。之后,我们一直通过书信联系,直到你上高二那年。你说我要高考,怕影响我的学习,不想让我分散精力,所以不想再给我写信了。我说没关系,依然坚持要与你通信。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了解你。

虽然我不能亲眼看到你,但是从你的书信中,我却感受到了你的成长、成熟。

其实,每年我都会回A市看阿姨和你,但你一定不知道吧。因为我躲在了她的办公室里,只为悄悄看你一眼,看看我心念的人儿究竟有了什么样的变化。其实,我真的很想走出去见你一面,但是我却始终没有踏出过那个房间。因为我怕再次听到那句话,虽然你也许不会说了,可是我心里总是害怕着。

可是,你知道吗,当你写信说你爱上了一个名叫林夏的男生时,你知道我的心是怎么想的吗?那种痛苦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看着心爱的女生问自己有关男生的心理,我只能知无不答,言无不尽。你的信中字里行间无一不透露出那份爱情的甜蜜,可是你懂吗,对于我来说,这真的很残酷。

而当你写信和我说,班主任和阿姨要求你和他分开时,你知道我的心是怎么想的吗?我的确是写过一封劝你们分开的信,只是最后我没有寄出,而是重新写了另一封。我说,尊重你自己的心。

但是,最后你们还是分开了,是你选择亲手将这段感情斩断。自那之后,你再也没有给我写过信,你说因为你上高三了。但我明白,你是因为难过,不是吗?

我以为,陪在你的身边,可以让你开心,可以让你慢慢忘记那份伤痛,甚至可以在你的心中留有一份只属于我的空间。但是现在……”

‘慕嫣,我们的关系真的只能限制于书信之中吗’,这是尤子墨离去前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慕嫣也不知道。她、林夏、尤子墨,三个人整个陷入了一张怪网之中。

当一切误会都解开之时,原本对林夏压抑的感情像汹涌的潮水一样向她袭来。

原来,他竟背负了那样的负担,那样的痛苦。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自私地以为是自己的缘故,阻碍了他的前进。

误会已经解除,只是,两人还能像以前那样单纯的在一起吗,他们早已不再是当年的少年少女了。他们不可能自私地抛弃一切,单纯地在一起了。

因为她有了尤子墨,不可能再一次因为林夏,而抛弃了他。

即便林夏不再恨她,可是割裂两人感情的裂缝却永远存在着,生生地存在于彼此的心中。

破镜尚且能重圆,只是中间却永远存在着一条裂痕,一条割裂两人的鲜血淋淋的伤痕。

她伤害过他的话,他永远都会记住。即使假装忘记了,但总有一天也会突然想起,因为那些话已经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中,灵魂深处中了,随时提醒着他她曾深深伤害过他。

这样的两人,还会幸福吗?

而对于尤子墨来说,她正在努力喜欢他,甚至在努力爱上他。只是,她和林夏的一切,他都明白,他也都看在眼里,他会怎么想,哪怕她在他的身边,他也感受不到她心的温度。

即便和他在一起,如果她的心中还有着林夏的影子,这对尤子墨来说更是一种伤害。

九岁那年,她一句话伤害了他。而现在,她依然伤害了他。三人中,她伤得最深的还是尤子墨。她的子墨哥哥,从初中一直陪伴她到现在的那个男生,她伤了他,从头到尾伤了他。

她拒绝了林夏,又拒绝了尤子墨。两个深深爱护她的男生,她同时深深地伤害了他们。

自以为这样的选择是对两个人好,可从头到尾,她还是伤害了他们。不论是林夏,还是尤子墨。

她该怎么做?

第四十二章 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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