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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凉州了

  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整个北燕又是新的一天。

西凉王府的门口,我静静的望着那面匾额,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静谧。

燕沧澜从朱红的门里出来,神色匆忙。

“初儿……你怎么样?”昨天晚上的事他已经知道了,这样早云若初就到了这里,必定是从宫中直接过来的。

“我没事。”我缓缓的笑道。

燕沧澜微微叹息,看着云若初疲惫的神色与孱弱的笑,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沧澜,我想去凉州了。”我淡淡笑着看向燕沧澜,如果一切还可以回去,真的希望所有的记忆都留在凉州。

燕沧澜神色微动,现在,凉州依旧是战火连天,可是,他知道他不能阻止。

伸手握紧云若初的肩膀,燕沧澜微笑,“好,我陪你去。”

就在燕沐雪还在昏迷的时候,西凉王燕沧澜已经率军前往凉州城了。

那里西夏的军队已经围困凉州城差不多十日了,凉州守将李昱几乎已是在苦苦支撑之中。

由于没有燕沐雪的授意,燕沧澜的兵马不过区区四万而已,相对于西夏的五十万来说根本微不足道。

而这一次,西夏亲征的正是已经成为摄政王的完颜奕。

车马行进,燕沧澜已经下令日夜不息地赶往凉州城了,我在马车上,颠簸得厉害,这样已经两日了,再有三日我们便会抵达。

凉州城啊,那个地方一定物是人非了吧。

正沉沉地想着,马车却停了下来。

燕沧澜浅笑着挑开帘子,“快看看谁来了。”

不等我出去,一个蓝色衣衫的影子便匆匆跃进来。

“你算哪门子的小姐,竟然丢下九月不管。”九月气鼓鼓的脸忽然出现在我眼前。

“九月,你怎么……。”我没想到会是九月,“凉州现在是战场……。”我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不想她跟着我冒险。

“九月不管,小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小姐是丢不掉九月的。”九月满不在乎地在我旁边坐下,打开随身的小包袱,将我常用的一些小物件一样一样拿出来,“再说了,花公子和谷主都来了,九月怎么会有事。”

我惊讶地看着九月,“花笑和隐哥哥?”

“是啊是啊,我的小姐,刚做的桂花糕要不要尝尝?”九月自顾自地开口。

我没理,转身挑开窗帘子,四下张望,却见不远处的那两个良久未见的身影。

花笑摇着扇子,一身白色长衣,隐哥哥却是不再是灰蓝布衣了,黑色绣襟的长袍,眼眸深黯,不带笑容的脸上却是一丝冷一丝漠视天下的气度。

我走下马车,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为他解蛊了?”隐篱看着眼前的云若初,开口。

心中一阵隐隐作痛,她不知道他有多不希望看到她孱弱的样子,在暗风崖下的那一幕他再也不想看到,原本以为以她的能力绝不会有任何闪失的,但没想到……

我意外地抬头,却见隐篱眼中闪现的一丝怒气。

“看着他死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啊,即使连我有时候都会恨自己。

“那是巫月暗蛊啊,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身子都已经……”花笑声音陡然拔高,她难道是真不要命了吗?可以为了燕沐雪什么都不管了吗?

“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我苦涩地笑笑,“若是他死在我之前,我必定会心痛,可我不想再心痛了……。”

花笑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知道,一直都知道,青锦喜欢燕沐雪已经深到了骨子里,但他却还抱着一丝的希望,可是啊,锦儿,你是否知道,若你死在我之前,我又何尝不会心痛?

“你就准备这样子去凉州么,区区的四万人?”隐篱深看进云若初的眼眸。

“凉州守将李昱早就孤立待援许久,我们没有选择……。”我知道这对于西夏军队是多大的悬殊,但我能来便是好的,即便能有一星半点的帮助也是好的。

“非去不可?”花笑沉着脸问我。

我却是垂眸不说话。

“唉,”良久,花笑轻叹出声,“非得要去,那我也得陪着。”

“花笑……。”我满是歉疚地看着他。

“别别别,别用你那眼神看我,好歹我也是北燕人。”花笑使劲摇了几下扇子,无奈道。

我轻笑出声。

“隐谷和逍遥阁的人再过几日便都会到凉州,没有很多,但也不少。”隐篱瑰丽的眼瞳仿佛一颗深邃的黑钻,幽寂地看向天边,原本的风轻云淡和佛禅雅慧仿佛沉进了眼底,而此刻显露的却是一丝冷冽和坚硬,似乎是在沉睡中悄然苏醒的苍鹰。

抵达凉州城外十里,已经是傍晚时分,再近一点怕是可以看到围困凉州城的西夏兵马了。

“我们既然如此迅速赶到,就得先发制人。”燕沧澜让三军就地扎营,粮草未卸。

若是如此,今晚便是突袭。

燕沧澜坐在营帐上首,桌旁是花笑和隐篱,一幅凉州局势图展在当中。

“突袭最好的缺口便是在凉州东门,一旦打开,便使凉州不再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我垂眸看向那案上的地图。

“率军东门的是西夏老将穆洌,此人久经沙场并非容易对付之人。”燕沧澜神色凝重。“况且他屯守东门的兵马也有四万之多。”

“旗鼓相当,对我们来说也没多大不利不是吗?”花笑展着扇子道。

“关键是我们得打开这个缺口,而不是将自己也圈进去。”沉默半天的隐篱开口。

我和沧澜都没有说话,隐篱说的正是我们都在想的,既要增援凉州又要打开缺口,不让自己的四万人马也陷进去可是这场仗成败的关键。

“沧澜和隐哥哥,穆洌便交给你们了。”半响,我起身开口。

燕沧澜犹豫看了我一眼,却是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笑容,隐篱欲言又止,却是什么都没说,眼中一丝担忧一晃而过。

花笑却是站了起来,有些莫名其妙。

“那我呢?”

“待会我自会告诉你。”我淡淡一笑。

我们会攻东门,完颜奕自然不会想不到,所以我们需要故布疑阵,声东击西。

花笑先扰北门,待信号发出,我便会再扰南门,但南门之势必定会声势浩大,让完颜奕以为我会真的从南门突袭,等集结完颜奕兵力之后,沧澜和隐篱自会率军直取东门,这样胜算会有八成以上,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算到了时辰,结果,却没有算到我会那么快的遇见完颜奕。

我想去凉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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