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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会好的

  45、一切都会好的



在那一天,我离开了燕京,我那时想,我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离开无双城几乎半年了,人可以回到出发的地方,可是有些事却永远也回不去了。

总是呆在宫中,虽然住了十天半月,可燕京城是什么样子我却从来不曾见过,至今唯一记得的,只是那天异常阴霾的天气,黑沉沉的天幕仿佛要将整个大地全部包裹起来,北风呼啦啦的吹着,刮到人脸上刀割一般的沁冷,上车的时候,天空就飘起了雪花,大朵大朵的,仿佛撕裂的白锦缎,是我在燕京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雪了,我立在马车前榻上,仰头看着满天如同送别一般的雪花,觉得世界忽然间真的是空白白的一片。

一直到燕京城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燕沐雪也没有出现,原来,真的连看最后一眼也觉得多余。

一路缓行,我倚在马车内看着不时扬起的帘子长时间的发呆,手上被随行的丫鬟塞着一只暖炉,身上也是厚厚的白貂锦袍,面前还有一只燃得热闹的雕铜火炉,马车里的布置半点不比我来时的差,可是,我为什么还是那样的冷?心里整个空洞洞的,仿佛这马车外肆意的北风能够随时贯穿而过。

一卷书被我翻来覆去,却没有看进半个字,看到点心便想到无忧了,烙莲酥的味道还真是想念呢。

这话才对说了不到两日,无忧便来了。

她一见我便抱着我嘤嘤的哭了起来,“小姐,你当初不辞而别,知不知道无忧都担心死了。”

“小姐,你怎么了?好好的,都瘦成了这样。”无忧捧着我消瘦的面颊,眼泪掉得更凶了,“无忧没有照顾好小姐,无忧对不起小姐。”

“好了,傻姐姐,我不是好好的么?再说了,没有你的烙莲酥,我怎么会不瘦呢?”我握着无忧的手轻轻笑着。

“小姐……。”无忧心疼的抹着眼泪。

“好了,一切都会好的。”我伸手抱紧无忧,喃喃轻念,说给无忧,也是说给自己。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一路前来,错过的风景,我一一细收眼底,只是,来是花明柳绿,回却雨雪霏霏。

因着我的身子,行程很缓慢,我有着大把大把的时间,再也不会有人为催促我亲自来接了,可是,我也再也没有那个心情去看风景了,就这样差不多停停走走半个月,才终于到了风崖,再过去不远便是无双城了。

进了风崖城,天气却放晴了,冬日暖暖的照在身上,人也似乎有了一丝生气一般,而,在风崖,我遇见了青瑶。

她的笑容如同三月初绽的桃花,她说,“锦儿,我好想好想你。”

因着我的身子不算大好,青瑶也不想那么早会城,我们便在风崖住了下来,干净雅致的小别馆里,我们终日闲话嬉闹,她来抚琴,我便跳舞;她若吟诗,我就和曲,再不然,我们便毫无形象的窝在一起看月亮。

仿佛很久以前的我们。

我歪在青瑶的肩头,看着如水的月色,“青瑶,真的爱燕沐雪么?如果,他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在无双城里,那个一袭紫衣,谦和优雅的男子并不是他啊,燕沐雪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的,在他的心里没有什么可以与这个天下相提并论,要与整个天下去分享一个人的心,那该是多么悲哀的事?

“爱与不爱有什么重要?我不还是要嫁给他?”许久后,青瑶幽幽开口。

“答应我。”我起身看向青瑶的眼眸,“不要爱上他,如果他不爱你。”我不希望青瑶与我一样,爱上一段无望的爱情,到最后将自己伤得体无完肤,也不希望青瑶变成另一个虞婵儿,在深深的宫墙里埋没性灵。

青瑶用澄澈却又迷离的眼眸看了我许久,“我会让他爱上我的。”

我正欲开口,青瑶却笑靥若花,“锦儿不相信姐姐么?”

不,我只是太了解燕沐雪了,可是,我又如何能要求青瑶嫁一个她不爱的人呢?可知,那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燕沐雪不是答应我会善待青瑶的么,我又何必多想。

我轻轻一笑,“是啊是啊,我怎会不相信我亲爱的姐姐?”

“真的?”青瑶如墨的眼瞳有些深沉。

我微笑着点点头,“比绣花针还真哦。”

“好。”青瑶拉起我,就着月色倒了两杯酒,“陪我喝一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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