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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化解仇怨——好难!

  一曲终了,两小孩站于中央,意犹未尽,老傅、柳源正夸赞着,赵若怀推门而入,目光锐利地扫视一下全场后,表情由先前的微笑转入了矜持,柳源以手推了推旁边的小儿子柳咏,大约示意柳咏站起来走过来和赵若怀握手。但柳咏没动,原地坐着。只在脸上勉强堆了点笑。朝门口的赵若怀行了一下注目礼,柳源于是又把希冀的眼光,投向了他的大儿子赵若怀,赵若怀的表现也差不多,尽管老傅也推了女婿一把,但赵若怀并没有朝柳源柳咏走过去的意思,他朝沙发的方向挥了挥手,面无表情地含混了一句:“来啦?”然后就挪到两个小孩一边去了。

老傅的视线停留在赵若怀的额头上,问:“赵若怀,你这……”

傅文若立即出面解释:“外公,我问过了,老爸不小心撞门了。老爸说不疼,他说过两天就会好的!”

柳源站了起来,边朝赵若怀走过来,边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都这两天了……”张扬和柳咏立即不约而同地,把异样的不无嫉妒的视线,投向了柳源。

老傅说:“今晚这顿,我请了!一个都不能少!赵若怀,就上次我们吃过的、斜对面那家中餐还不错!”

张扬说:“洪儒留在这儿吧!我就不在这儿了,我妈已经做好饭了。”

柳洪儒跑过去拉着张扬的手,凑近她耳边说着什么,显然是想挽留。

柳源又拉了拉柳咏,可能示意柳咏出面挽留,柳咏依旧不为所动。于是柳源把视线投向了我。

我说:“张扬,拜托拜托!就给老傅一个面子吧!刚才两个小孩跳舞的时候,我想起了洪儒初进琴行时候的样子,当初在洪儒的问题上,老傅真是没少费心。老傅常说,他所有的在传弟子中,洪儒是最有慧根的,到底是柳公权的后代呀!洪儒变成现在这样,你们高兴自豪,我和老傅也高兴自豪。我这个父亲,最大的特点就是,一高兴自豪他就要请客。所以,你就当成全成全他!”

张扬凑近我说:“你看柳咏那个爱理不理的样子,吃了这顿饭,他还以为我想巴结他呢!”

我说:“你现在心里就这么想:你是看在儿子的份上,为了让儿子高兴,你做点牺牲,行不行?”

赵若怀说:“你就留下来吃吃饭怎么啦?儿子都一起生了,还不好意思呀?哦,对了,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心仪还得跟你掰扯掰扯。”

我玩笑说:“柳咏,就差你了!张扬说了,她只给你面子!只要你出面留她……”张扬出手来抓扯我,难为情地说:“我没有这么说!我才不会这么说呢!是她编的!”

柳咏总算说话了,他说:“大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只要还认这儿子,就该留下!傅心仪刚才那话,柳家的祖祖辈辈都跟着沾了光、受了表扬,就算柳咏得罪了你,我柳家的列祖列宗没有得罪你吧?”

这本来是一句不错的话,不无幽默的话,但是张扬不懂啊,她听着听着就皱了眉,眼见就要开口吵架,我连忙做了个劝架的手势,玩笑说:“张扬,就柳咏刚才这话,这绝对是最高规格的、最有诚意的挽留!”

张扬语气强硬地说:“这是挽留吗?儿子我当然要认……”眼看还是要吵!我又站到中间,以更加调皮的姿态语气说:“张扬,柳咏是很有诚意的!语调上呢,客观地说,是略显生硬了一点!但这就是他的语言风格。他们先祖传下来的,就正是这种风格!”大约我那表情特逗,两个小孩都率先大笑起来。张扬、老傅等也跟着笑了。张扬于是不再说要走的事。

在餐厅刚好坐定,杨柳来了,和大家见过面,勉强对大家笑了笑,然后心急火燎地说:“傅良玉,今天这事好怪!书房的门锁坏了,家里会不会去了强盗啊?可是大门又没坏,我到处检查了,又没发现掉了什么东西,就丫头她们那门,是锁着的,没检查到。”

柳源说:“那门是怎么坏的?坏在哪里?”

我打岔说:“杨柳妈,坐!咱先不说门的事。先坐下吃饭!好吗?”

杨柳说:“这丫头!门锁无缘无故就坏了,这能不担心吗?”

我玩笑说:“咳!它怎么能无缘无故就坏了呢?被赵若怀撞坏的!赵若怀和门较上劲了,结果两败俱伤,门那样了!他自己这样了!”说着指了指赵若怀的额头,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两个小孩连同张扬,又一起大笑起来。

杨柳这才开始观察她的女婿,她这一看,自然就看出了满脸的怀疑,于是看完赵若怀,接着看我,说:“丫头,你这眼睛……”她这样一说,张扬又找到话题了,她说:“对了,傅心仪,你这眼睛是没对,我老早就看出来了,还有赵若怀这眼睛,也没对。像是……我晓得了!难道你们俩也吵架?”

这下是全桌人的视线,都来审视我和赵若怀了,傅文若看得更仔细,非要弄个究竟似的。看过她带着哭腔说:“你们骗人!”然后生气地嘟起了小嘴。

杨柳说:“丫头,你过来过来!过来我问你话。”

赵若怀说:“一会儿回去再问吧!妈,你就放心吃饭!家里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张扬说:“完了,我可能又说错话了,我其实就说了句实话。”

我端着面前茶杯,碰了碰张扬的杯子,说:“没有!张扬,我喜欢你这性格!不瞒你说,我倒是觉得,我俩在某些性格上,略有相似之处,比如说耿直、大气、男性化,喝点酒或是受点刺激的情况下,我们都会有豪情万丈的时候。”

张扬一听这表扬,端着茶杯就喊干,并且说:“我早说了,我俩认识晚了。就怪梁阿满那个死婆娘!”

我连忙打岔:“傅文若,柳洪儒,看见没有?就你俩这阿姨、这妈妈,这干茶的架势,多豪气!这也是大家风范的一种!学着点!”两个孩子就又被逗乐了。

我语重心长地说:“难怪说,人之初,性本善啊!赵若怀,柳咏,看看这两孩子的表情,你俩再看看自己的表情,哦,对了,你俩自己看不见,来,镜子侍候!张扬你包里有没有?提供一下赞助!”在几人的笑声中,赵若怀、柳咏双双拘谨着的脸,算是适当放松了一点。

老傅说:“你们看,这两孩子多投缘啊!到底是一家人啊!”

赵若怀说:“爸,别这么说!这样有高攀人家的嫌疑呀!”这样场面就又降温了。张扬、柳咏表现在脸色上,柳源到底是沉稳一些,瞬间失望后,继续说:“是啊,这两个小的,都能这么投缘,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服务员这时送酒过来,柳源打开,倒了三杯酒,自己一杯,赵若怀、柳咏各递了一杯,发言说:“赵若怀,柳咏,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赵若怀,也对不起柳咏。我都这把年纪了,错就错了。你们能原谅就原谅,不能原谅,我也没办法。来,你们要是认我这父亲,咱们父子三人干了这杯,从前的那些是是非非,就都忘了吧!”

柳源自己端起了杯子,但是,赵若怀不端杯,柳咏也不端杯,两个孩子一旁催促着。

老傅说:“赵若怀,你是哥!你主动一点!”

赵若怀说:“爸,这事你就别管了,好些事情——你根本不知道。”

张扬说:“柳咏,你先端杯!你和梁阿满,毕竟做过对不起人家的事情。”张扬这话完毕,柳咏站起来就走!柳源拔腿就追,我连忙说:“我来吧!”

于是追到楼下,止住柳咏。柳咏恼怒地说:“是!我是做了坏事,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情。但做都做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初也没人告诉我,他是我哥呀!柳咏现在贱命一条,抵给你们,你们又看不上,那我还能怎的?指望我低三下四地向他求饶,不可能!我做不到!”

“柳咏,没人说要你低三下四地求饶。你平心静气地想一想:你和梁阿满当初做过的那些个事,那哪是说忘就能忘的?这有个过程!赵若怀需要时间……”

“你就知道为他说话!他不就挨了几棒吗?不就进去呆了几天吗?可是他得到了你!他换来的是一生的幸福,如果可能,我宁愿挨棒的人是我!”

这就是柳咏,这时候,他说出的是这话。

“柳咏,你也是当父亲的人,你今天就这么走了,你爸心里怎么想?还有张扬,你儿子,还有我的父母,他们又怎么想?柳咏,给你说句肺腑之言,当初我发动我父亲,千方百计想要治好柳洪儒,我看的正是你的面子啊!你知道我们费了多大劲吗?你爸带洪儒到我面前,说这儿子是柳咏的,我当时一看,模样挺俊一孩子,酷似柳咏,可是目光呆滞,我当即想到师大时候意气风发的柳咏,当时就在心里狂喊,柳咏的儿子怎么能够这样呢?我一定得治好他!”

这几句话算是起了点作用,柳咏动了容。我说:“上去吧!赵若怀现在,其实根本已经没了怪你的意思,他需要时间,需要台阶,你也需要时间,需要台阶,上去之后,你可以啥话不说,端着酒杯和你爸,和赵若怀碰了干了就是!”

想要化解仇怨——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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