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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以为很幸福(三)

  28.

再次开学,我的心情开朗一些了。对于新的开始,我总抱有希望,不管这希望是什么,是否合适。大学生活已经过去了一大半,而我的收获却一片狼藉。

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跟良诺站在校园里宛若一对情侣。我们站着的姿势很有意思,如果把我们的身体看成一个平面的话,那么我们之间的夹角应该是90度。这样的姿势产生的缘由是因为我站着的时候脸面总是不太朝着前方,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的脸,以及我的眼睛。



他面对着我,我把侧脸留给他。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是以这样的姿势站在学校的草坪上讲话的,我已经不太习惯去面对一个不太熟悉或是我不愿意熟悉的人,特别是男人。



良诺一直都是沉默的,他听我说话,看着我沉默。我的眼睛经常看着夜空中的星星,或者是月亮,或者是无边无际的空洞和黑暗。而他的眼睛看着什么,我不知道。有时候我把头侧过来,看一下他。对着他笑,安静的笑。我问他你在看什么呀,他说我在看你呀。然后我很孩子气地说我有什么好看的,然后他说你好看呀。我就生气了,不再说话。我知道他只是在安慰我,想让我高兴吧。我的确不好看了,如果说我以前还算是美女的话,那么现在根本就是个僵尸。我的健康我的美貌都被我毁了,先前我喝酒,抽烟,通宵上网,甚至通宵跟那个男人欢爱。把我原来黑亮柔顺的头发弄成了黄色的了,皮肤也变得黯淡而没有光泽,因为长期失眠睡眠不足黑眼圈日益加重。再加上长期的抑郁我的内分泌紊乱所以月经不调脸色不好看,哪还有什么好看的地方。我是彻底地被毁掉了。



我跟良诺90度的站姿维持了好长一段时间,可是后来我们终于打破了纯洁的友谊。那天晚上我的月经来了我感觉到腿脚一点力气也没有。那个时候我们依然还站在操场上,说着一些话。后来我说找个地方坐着吧。我站不住了。然后他就坐在草坪上,我也打算跟着坐着的。后来我猛然想起来我不能坐在潮湿的草坪,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后来我说了一句令我十分后悔的话,我说,良诺,我坐在你腿上吧。他答应了。



我们90度的美好关系就因为我这样一句话变成了另一种关系。那天晚上我坐在他腿上感觉全身无力,还有很不自在的感觉。我想我怎么这样累,累得可以随便坐在一个男生的身上。后来事件的发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因为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想是不是因为生理上的原因以至于我的行为完全变得很离谱。我的这一靠不打紧,给他的思想造成了混乱。他可能在那个时候对于我的行为产生了某种无关友谊的想法,或者是我的行为给他的思想带来了某种刺激,以至于他吻了我。产生了这种行为之后我的本能的反抗居然没有,我累得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本能。他的吻激烈而持久。我在那个时候被他搞晕了,事后我发现到事实的严重,因为一时的疏忽我们再也不可能站成90度的夹角了。



后来我成为了他的女朋友,这是我不太愿意做的事情。可是事实已经变成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然后我就只能顺着故事情节一直往下发展。



在经历了两三个月不咸不淡的恋爱后,我开始变得异常郁闷起来。我想这真是伤心,为什么我就不能有可靠的蓝颜知己啊。有一天晚上,我们在教室里谈话,他说,蓝晓,你只是不懂得把握和维持的人。你处理不好和男人之间的关系。你会把男人对你的正常的好和关心当成爱恋的意思,你不太了解男人。你只会拒绝别人或是全然接受和给予。



我没有话说了,我想他说得很对。我是不懂得收拾的人。从来就是。



我打算跟他分手,可是我的冷淡并没有激起他的气愤和失望。他一直持续着这段似有似无的恋情,而我根本就不再爱他的。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打算爱他,我曾经试图去爱他,可是发现爱对于我来说已经变成了奢望。我的内心里一直都有不曾融化的坚冰,一直都有。而他对于我的冷淡让我觉得反感,我讨厌这样子的不信任和沉默。既然事情已经发展成为这样子,那么我们分手吧,我跟他说。他也生气了,说了很多令我郁闷的话。我想他妈的这真是个充满欺骗和谎言的世界。



后来他又在电话里面跟我道歉,可是我的心早已经死了。我用平静的语气跟他说,没有谁对不起谁。爱或伤害都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

他用孩子一样乞求的语气希望我原谅他,我没有说话,只是说再见吧。



我讨厌男人对女人说,对不起。那要比我不爱你听了更加让人觉得伤心。



我原本就是决绝的女子,可是我没有离开他。只要他还来找我,我依然答应与他见面。我想我们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即使没有爱情,或者里面有友谊的成分,依然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不能跟曾经相爱过的人轻易说分手。分开了就是分手。如果等到有一天,我们分开了,像宇宙中的星球一样彼此擦身而过,互相碰撞出火花来,亦或什么都没有,我们依然会分开。因为我们始终是孤独的,互相独立的个体。



秋天的时候,我依然和良诺见面,偶尔还会跟他一起吃饭。两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都是不说话的人,吃完了就走。晚上会在操场上走几圈,或是停下来。站立的时候我们依然站成90度的夹角,我拿侧脸对着良诺,眼睛看着远方。自己却看不清楚良诺的脸。

我以为和他的恋爱会一直平稳地走到毕业,只是一切都不在我的掌控之内。谁掌控了我的行为,我的思想控制不了我的行为,它们互相独立彼此干扰却不协调。和良诺拖拖拉拉平平淡淡交往了一年,我终于觉得那不叫爱情。至少不是纯粹的爱情。



第十二章 以为很幸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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