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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精蓄锐

  这几日启轩不停的赏东西过来,我知道他的内疚和歉意,也知道自己不能一味的任性,君王是在众星捧月里长大的,他的骨子里已经习惯了女人的柔顺,所以,我没有时间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悲伤里,我心中如何能不明白,就在我坐月子的这一个月里,宫中已经有了不少潜移默化的变化,更有不少窥视的目光在蠢蠢欲动,坐以待毙只有一个结果—死。

今日难得的起了太阳,转眼已经是冬日了,京城的冬天总是比通州要冷得多,空气又干燥,风一起,总是夹着细沙向人脸上扑。

按照太医的吩咐,今日我可以下床了,我刚刚起身准备下床,向岚就快步上来:“主子,您别弯腰,让奴婢来吧。”说罢替我穿上缎面的鞋子,这鞋是德妃亲身纳的,柔软舒适,也唯有她,最是心疼我,时不时的来看我,陪着我说话。

向岚扶我坐到梳妆镜前,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竟然有些认不得了,这眼窝深陷,面色枯槁,无一丝生气的女人,当真是我吗?我不可置信的抚上自己的脸,只一个月,我竟然就不可避免的衰败了。

“主子。”向岚看着微微发愣的我,安慰道,“小产不比生产,对女子的伤害更大,何大人说了,过一阵子,主子自然会慢慢好起来的。”

我长长叹息一声:“容貌也许还会再回来,可有些东西,却再也回不来了。”

向岚跪下,眼中泪光闪烁,低低地说道,“奴婢知道,主子的小产是自己故意的,试问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主子才敢亲手扼杀腹中孩儿,主子的苦,向岚怎会不明白。”她语气哽咽,不敢看我。

“向岚。”我转身对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仿佛是说给自己,又仿佛是对向岚说,“我说过,答应你的就绝对不会食言,今晚,就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

“主子。”向岚脸上泪痕斑驳,那道伤疤在泪水的冲洗下,愈加明显,她跪着挪向我,“如果奴婢知道主子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奴婢情愿不要报仇了。”

我轻轻为她拭去眼泪,黯然道:“种什么样的因,结什么样的果,向岚你不用自责,这件事,我以后都不想再提起。”

向岚沉默了好久,还是点点头,我浮起一抹微笑,顺势拉起她:“来,为我梳头吧,今天,我想要艳丽些。”

向岚一边为我梳头,一边暗自流泪,我知道她是性情中人,就由了她去,过了一会,她为我梳好了头,是祥云髻,她总是习惯做一些事来传递心意,祥云髻寓意吉祥如意,向岚从首饰盒里挑来金色垂珠头饰给我戴上,额上因为有了头饰的点缀,倒也显得光彩照人起来,又在左右两边各插了三支淡粉色莲花簪,配粉色晶石的耳坠。我很满意这样的打扮,向岚随即取来黛粉,将我的眉毛画的簇黑而弯长,又拿琼花做的新胭脂给我扫上,使得肤色白中透红,这样装扮下来,真真与刚才镜中的自己截然不同,仿佛我还是以前的那个娇美女子。

见我满意,向岚微微舒了口气,对着门外喊道:“踏雨,把司制房新做的衣裳拿来给主子挑挑。”

很快踏雨就捧了几身新做的衣服进来了,我看了看,都是上好的料子,颜色也是今年最盛行的,做工更是不用说,看来,我这小产,倒也算因祸得福了,我只觉讽刺。

“主子可是不满意?”踏雨见我好久不发话,试探的问道。

我这才打了精神,挑了件鹅黄色浮绣玉兰花的锦缎长裙,边角缝制着雪白的狐狸毛,针角一律采用银色丝线,看起来十分精致细腻,愈发显得人优雅华丽,肌骨莹润。

我在踏雨和向岚的陪同下来到大厅,整个厅堂依旧干净亮堂,想必众人是费了一番心思的,待我坐定,踏雪捧了热气腾腾的小碗进来,见到我,喜出望外:“主子总算能下床了。”

我向她笑笑,问道:“可是做了什么好吃的?”

踏雪摇摇头:“主子,这是何大人的固本培元膏,专为主子配的,让奴婢每日煎一服给小主。”

我心下愕然:“何大人何时来过,怎么我竟不知道?”

“何大人来了好几次了,说怕见到主子伤心,也怕主子再耗心神,因此总不让奴婢通报。”踏雪放下小碗说道。

我心中微微一动,平日里只知道他为人正直严谨,竟不知道他还藏有一颗如此细腻体贴的心,竟有一种甜蜜蔓延心间,我连忙回神,不再去想此事,只静静的喝完了那固本培元膏,不想居然是甜的。

我不禁问道:“这药怎么竟是甜的?”

“这是何大人吩咐奴婢的,在药里加几粒红枣,就能淡化苦味。”踏雪左一个何大人,右一个何大人的说道,我心里又酸又甜,发了好一会的呆。

下午启轩过来看我,见我竟然能下床走动了,很是欣喜,启轩仔细端详着我:“清儿,你比以前更美了。”

“轩郎就知道取笑清儿。”我撒娇道,此刻我只能收起所有的悲伤,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来获取他的宠爱。

“朕所言都是实话。”他握住我的手,“清儿,待你再修养一段时日,便可以搬去朕为你建的主殿了。”

“主殿?”我装作很有兴趣的模样,“轩郎为臣妾的主殿取了什么名字?”

“朕不告诉你。”启轩捏捏我的鼻子,“这个惊喜要留到你搬去的那天。”

“轩郎真坏。”我嘟起嘴,启轩搂我搂得更紧了。

又坐了好一会,启轩怕我累着,吩咐向岚伺候我休息一会,才自行离去,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他是我的夫,同时也是君,夫君夫君,我是妾也是臣。

我吩咐向岚:“晚膳不必叫我了,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向岚依言退下。

我确实需要好好睡上一觉,养好精神,此刻的养精蓄锐,等待的,就是夜幕降临后的致命一击。

(清扬究竟会用什么样的办法,给予熙妃致命一击呢?又或否有意外发生呢?请看下一章—了断)

养精蓄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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