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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来电

  晚餐时分,座次分排比往日有了更改。其实,不外就是回归到孙小米离开之前的那种坐法而已。稍有变动的,便是杨峥不与女生凑一桌了。

童晓蓓发现了这个变化,看着自己旁边的空位,即孙小米对面的空白,虽说有些别扭,倒也终究还是能够平稳得住心境。杨峥淹没在男生群里,若在往日看来格外显眼的他,在此情此景中一时间还真难辨出,只是偶有其声传了出来,才知道他与郝括奇,蒋金国混到了一片去——

“骚秦真行!昨天来的那一趟算什么?”杨峥对秦睿今日的缺席感到十分不快。

“你说呢!”蒋金国笑了,转了手腕换了夹菜的方向,压低了筷子,正不偏不倚地指着弯下头来吃饭的孙小米那儿。

也许是与蒋师长期在一起有了默契,杨峥连那细小的动作也有了发现,就又嚷了起来:“尼玛,骚秦今天是不来了吧?”

“那必须的!”郝括奇蹦出家乡口音,然后转为了普通话说:“明显不来了呀,你也不看看都几点了!”

也许是惯性效应吧,杨峥受着之前蒋金国的影响,一通对话完后仍将注意放在孙小米那里——只见着她竟也看了看那束在她左手腕上的银白色手表。他呆愣了目光,仔细打量了那只表,远远看去,除了形状大致辨清,感觉小巧外,更有着对那表与戴表人的气质的宏观体验。“真好看!”杨峥心想着,“也许是对那款手表感兴趣吧......”终于,在心乱了之后觉得原来饭菜也还是能填塞内心了,便使劲地撸了几口,然后充满滋味儿地嚼着,真是动态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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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不到!”孙小米看表,只是因为童晓蓓问了她时间。至于男生那边谈了什么话题,由于她整个脑子中都还盘旋着知识体系,所以根本就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而这便是秦睿以前常常“赞颂”的“孙小米的境界”。

可对杨峥来说,他只看着了孙小米看表,却又因忙着讲话疏忽了女生那边的动静,自然是以为孙小米在意了秦睿的下落了。咽下了饭后,他还十分庆幸自己并非饭桶——白米饭与荤素搭配的菜肴并不足以让他无所想,终于喝了一口果汁后,朝孙小米方向说道:“孙小米,昨天中午你回寝室后,我们下了个赌......”

孙小米一听,扭头就瞪着杨峥,眼中射出的光芒好似在责问:“难道骚秦走了你们就拿我做乐子?”

杨峥嘻嘻一笑,继续说:“说是骚秦要是来了西四楼就是要请客的......”

孙小米听后,舒坦开了,立马笑道:“那又怎么样?”

“他来了,可是没请客啊!”杨峥来了劲儿,激动了起来。

坐在杨峥对面的郝括奇突然微微一笑,呆呆的眼神看出了他纯真的谎言——他就秦睿昨晚请客一事保持缄默,目的是为了今晚能再蹭一顿夜宵,因为真正的赌注是“谁输了谁请客”,然而,那赌,是杨峥输了!

岳珊珊见大家都不澄清骚秦已经请过夜宵一事,心里便觉得是一万个不厚道了,首先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骚秦昨天怎么没请!是你自己要在外面跟蒋师厮混!”

听岳珊珊这么把无辜的自己拉扯进去给杨峥做陪衬,蒋师觉得委屈极了,心想:“你岳珊珊怎么也觉得我跟杨二在一起是‘厮混’呢!这想法,别人想得,就你想不得!”杨峥大约也琢磨到了蒋金国的牢骚,便笑开了叫郝括奇打电话给秦睿,说是昨夜的夜宵因漏了三个人的份儿不作数,今晚是一定要补回来的。可是郝括奇却耻于这么做,因为昨天他选的夜宵是量最多,价最贵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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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吃饱了喝足了,就如同瘪掉的气球又重新鼓起了气来,弹力中带着活力,十分轻松愉悦。童晓蓓见他们争着嚷着,无外是要落实当晚的夜宵问题,便从旁出了个主意说:“要让秦睿回来,叫孙小米打电话呀!”

此话一出,手握着纸杯晃荡着果汁的杨峥立刻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歪斜着脑袋,半眯着眼睛,转身看着童晓蓓,逼着上翘的嘴唇却画不出笑容来。他觉得“旁观者清”用在此时是再好不过了:也许童晓蓓也察觉到秦孙二人有些什么事吧。

正此时,传来了薛菁的解释:“昨天孙小米点的最少了,为了拉回平均消费水平,这个方法可以有!”这话,让落在后面的杨峥又重新快步赶上前来,并行在孙小米身边。

“昨晚骚秦请吃了什么?”杨峥嬉笑着问。

孙小米歪头一怔,微微低下头去看了看杨峥的扁平的腹部,心想:“刚吃完,就又想着吃;吃这么多,还这么瘦;我可是吃一顿消化一天都还不行的......这人的胃里是不是有电动机在搅动呀!”

“傻!”杨峥见她发愣的样子,笑道,便赶上前去,撂下了孙小米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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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大家在教室里各自悠闲开去之后,迟迟没有出现的孙小米让杨峥感到了奇怪。“躲哪里去了?”他想着,便走出了教室,去了厕所。在经过女厕时,冷色的灯光更加渲染了里面的安静。“她去哪里了呢?这两个人怎么都开始玩失踪了?”此时,杨峥无不觉得方便也是一种宣泄。

回到教室,确定已经“出家”的秦睿果真是没有出现,可是刚刚“回家”的孙小米似乎也被那个被视为流放了人给拐跑了。带着心中隐约的失落感,杨峥在公共桌上猛扯了好几张纸,然后扶在童晓蓓桌边与她聊着。

“呜呜......”桌子剧烈的震动惊住了杨峥,他睁圆眼睛惊愕地看着童晓蓓,好似在问:“什么情况!”

只见童晓蓓会意一笑,指了指孙小米那边的桌,说:“来电!都来了好几次了!她人呢?”

杨峥将信将疑地挪到孙小米那边,弓手跨过高高拱起的书堆,拿起了孙小米的手机,看着那个陌生的短号,心里竟也开心了起来,回答说:“不知道呀!”

“你不是和她走最后的吗?”童晓蓓看着他笑着回答了自己的话,就觉得十分不可信,便又调侃道。

“最后是她走最后了。”杨峥说着,等震动停后,乖乖将手机放回原处,晃荡着又到了后面,与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娱乐开来。

就拿切水果说罢,他总共还没轮到一回,孙小米的手机又开始震了起来。

嗡嗡声让教室后面的人左顾右盼,有人便直问了:“到底是那个傻X的手机响了!”

“又是孙小米?”杨峥说着,大步向前,拿起电话就被那个熟悉的短号吸引了,笑了起来:“我CAO,是谁啊?这么锲而不舍!”

“骚秦?”郝括奇心里只有他,或者说,只有晚上的夜宵吧。

杨峥立马回绝了过去,道:“放屁!陌生号!”

“赌一把?”薛菁在一边怂恿道:“猜猜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杨峥简直不相信孙小米的电话竟也会有男生这么锲而不舍的拨来,“女的吧!也许是有事找她的,所以才会如此不厌其烦地拨打一个没有人接的电话!是她的那个老乡小学妹吗?可是为什么又不存姓名呢?”杨峥想着,总觉得打来的定是女性的可能性大。待到电话停止了震动,他竟有些懊悔没有替孙小米接听了。

“绝对是男的!我们小米还是很有魅力的!”岳珊珊肯定地说:“指不定是她初中、高中的朋友什么的,尽是些名校生啊!”听与孙小米生活了三年多的岳珊珊这么说,大家也都纷纷下注“男生!”杨峥虽不表态,并且感觉他也随了大流,可是他心里觉得,这个电话就是女生打来的,或许只是他并不希望是个男生这么坚持吧。

于是,对于这场赌局,其实并没有赌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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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哄闹,让孙小米静悄悄的到来全然被埋没了,直到她走进杨峥,一把抢过手机,责备道:“谁让你动的!”这才引起了人的注意。

杨峥毫不示弱,说:“你手机吵死了,叫你记得把它带走,从假期说到现在你都还是不带身上,我让你把我设为快捷键1,是不是也没有照做啊?”

孙小米一听,想了想,仰头看着杨峥,只是相望,剩下的二人空间又都是沉默。

杨峥被孙小米的眼神看的发麻了,终于笑开了,问道:“到底是谁的电话啊?”

孙小米也终于收回了目光,这才明白:方才这么勇猛地夺下手机,不也是为了不让他乱翻看么,怎么见了他反倒连这个也不在意了呢。于是她一看手机,不禁失声了,说:“什么,六个未接!”

“谁啊?”杨峥满脸洋溢着幼稚的好奇,却被孙小米冷冷的一句“不知道!”给回绝了。

“不知道?”杨峥不相信,说:“不知道那人还给你打来这么多!”

孙小米看了看他惊讶得都不聚焦的眼睛,笑了,说:“握着我的手机,难道没有接?”

“不敢!怕是不该接的电话......”杨峥这么说,无外是想确认这个电话到底有碍无碍于接听,其实不管下注男女,他都有要接听的冲动。“许是好奇罢!”他这么安慰着自己。

“但接无妨!”孙小米就如同普泽恩惠一样,这般慷慨大方的回答倒让杨峥有些失落了去,终于发现自己竟也需要一种刺激——若是接了个女生打来的电话是十分没有挑战性的......

就在这时候,后面传来了“骚秦”的昵称。接着,耳边也传出了“秦睿”二字。听了那样的叫喊,他的头先是一怔发懵,接着便是眼前模糊,慢慢地,才辨清走来的人——“骚秦居然来了!”

那时候,唯一令杨峥感到欣慰的,是竟有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语气,异口同声地蹦出几个字来:“你怎么来了!”一时欣悦之下,他没辨清那句话究竟是童晓蓓说的,还是孙小米说的,总之,她们中的一人参与其中,也足以在气势上压倒秦睿的,这让他心里爽爽的。

秦睿才进了教室,就直奔向孙小米的位置,却没想到杨峥还站在她边上,更让他出乎意料的,是他俩居然摆着同样的表情,用同样的语气,问着这个十分生分的问话。于是他骚气地回答说:“想你们了呀!”

杨峥在感受到骚气逼来的那一刹那便做出了十分简洁且到位的评价:“骚!”接着他便在孙秦二人间留下了侧影,渐渐退回到后面。

秦睿见杨峥如此轻易的离开了去,也丝毫不放松这个空档,便立刻补充了上来,看着孙小米微微一笑。童晓蓓坐在原位,仰视着秦孙二人,总觉得二人之间有着别样的默契。

陌生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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