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起（五）

　　瑾华羞涩一笑，低着头，揉着手中的帕子。莲色小袄下，半边脖颈露在外头，见大奶奶的目光投了过来，九小姐更是羞涩不已，只拿眼望了大奶奶一眼，又立即低下了头。

“大嫂才是惠心纨质，回府前就常听人讲，咱们苏家大奶奶不是寻常的官家小姐，既能打理好府里的大小事务，还能在外帮衬着大哥哥，大哥哥能娶了嫂嫂，当真是他的福气。”

她这话说得未必完全真心，却也不是虚假。苏雍娶了紫菡之后一路亨通，无论究竟有没有丞相从中插手，终归是托了大奶奶的福。

大奶奶讶了讶，重新打量起了瑾华来，原以为只是空有其表，没想着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就是那惠心纨质四字，能言语出来的，就不是胸无水墨之人。

于是一笑：“九妹妹还读过书？”

瑾华仍是笑的毫无城府：“从前在南方家里，闲来无事便读读书，姨娘常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大奶奶点了点头，不觉对这九妹妹又高看了一眼。

虽然有些拘谨，不如城里的姑娘那般的大气，但到底是模样在那里，又总是带了笑，让人不觉生了欢喜。

“大爷这里有不少的书，你若是想看，我便去与他说说，让你随意进出他的书库，能读书终归是好事。”

没想着大奶奶会这样说，瑾华不觉一讶，待对上大奶奶的笑靥，方才自觉失态，忙点头道谢：“若是这样便再好不过了，我也可以常常过来大嫂这里。”说着，掩帕一笑：“只要大嫂嫂不嫌吵闹。”

大奶奶嗔了她一眼，手撑着腰，缓缓动作：“瞧你这话说的，大爷总也不在，我这屋里整日里只有这几个丫头，有时候都静的让人发慌，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都不能够，只能对着腹里的孩儿念叨。若是你能时常过来坐坐，那也是好的。”

瑾华忙上前搀扶着，目光落在她微起的小腹上，微微怔神。

大奶奶在瑾华的搀扶下坐了起来，转眼见九妹妹盯着自个儿的小腹发呆，笑了笑：“想不想试一下？”

瑾华瞪大了眼睛望着大奶奶，重重的点了点头：“可以吗？”

大奶奶点了头，伸手拉着瑾华的手，一点点的靠近。瑾华的手，不觉一颤，就连眼眶，都跟着湿润。

初为人母的喜悦，这样的幸福，她也曾经体会过，虽然是以悲惨收尾，但终究的，那种刻骨的痛，她永世难忘。

大奶奶拉扯着瑾华的手，不觉被她手指传来的凉意骇住，待低下头去瞧，九妹妹那含了泪的眼眶，更是让她惊慌不已：“九妹妹这是怎么了？”

瑾华拭了拭眼角，自嘲道：“只是有些感触，咱们苏家的头一个小小少爷，让大嫂见笑了。”

大奶奶方才带了笑：“这丫头倒是感触这样的深。”

瑾华低了头，掩去了眼底的情愫，再抬首，已是浅笑嫣然：“让大嫂笑话了。”说着，拿着帕子拭了拭眼角，方才解开衣领子来。